錢淑云又搖頭:“也沒有,是我跟著人家出風頭了?!?/p>
陸政廷越聽越糊涂:“出風頭?啥意思?”
“蘇臻在全校的英語比賽中得了第一名,贏了五百塊的獎金。”
錢淑云面無表情,陸政廷卻滿臉欣喜:“贏了?還是第一名?這不是好事兒嗎?”
錢淑云又麻木地說:“因為她是我的學生,所以校長把我的工資翻了一倍。”
陸政廷滿眼驚喜:“哎呀我兒媳這么厲害呢?真不愧是咱陸家人啊……欸不是,那你怎么還垂頭喪氣的?”
錢淑云看了他一眼,什么話都沒說。
可陸政廷卻看懂了她的眼神,他驀地笑了:“把人家看扁了吧?我就說蘇臻那孩子從聰明,你還非說人家不行?!?/p>
錢淑云氣道:“我哪知道,她一暑假長進這么多?!?/p>
“錯了就是錯了,不要找借口,給她道歉就完了唄?”
錢淑云眼睛一厲:“你讓我一個婆婆給兒媳兒道歉?”
陸政廷嘖了聲:“新社會人人平等,婆婆怎么了?老師怎么了?錯了就要道歉……”
“我還給她道歉,你知道她是怎么對我的嗎?”
看著錢淑云情緒激動,氣的眼含淚光,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陸政廷把剛到嘴邊的說教變成了詢問:“怎么了?”
這顯然蘇臻又把他老婆子給氣夠嗆?。?/p>
錢淑云氣的滿腹委屈不知道從哪開始說,眼淚倒是先一步掉了下來。
“欸別哭別哭,到底怎么了?拿了第一,蘇臻拿話刺你了?”
“她要是刺我還好了呢,她壓根就不理我,對我根本就是視而不見……”
陸政廷當即松了口氣:“你倆以前不也這樣嗎?她跟你說話你也不理人家啊!”
“你知道什么?”
錢淑云又氣又急,一邊抹眼淚一邊道:“你知道宴禮今天去給蘇臻送衣服去了嗎?可他就只給蘇臻拿了衣服,都沒拿我的, 放學后他們開車就走了也沒等我。
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就沒他忘這么快的,外邊下那么大的雨,他就舍得讓我自己騎車回去?還不就是蘇臻吹的枕邊風,以前的宴禮哪里會不管我?”
她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淚水源源不斷的掉下來。
“哎喲就這事啊?”陸政廷實在是忍不住笑,“他哪有不管你???我今天去老鄭家的路上正好在學校附近碰到宴禮開車去給蘇臻送衣服,我讓送完就先回去,等我在老鄭那回來,順路就把你和蘇臻接回來了。
后來老鄭兒子回去了,說起了部隊特招的事兒,我就忘了看時間,等我發現的時候就有點晚了,急忙讓小陳去接你們了,我猜宴禮應該是送完衣服沒走,怕我去接你接不到人,所以就只把蘇臻接走了……”
他的話音落下,錢淑云的眼淚僵在臉上,表情說不上是難堪還是生氣。
氣陸政廷多此一舉,更氣他忘了時間讓她暴露了如此崩潰和歇斯底里的一面。
怎么辦?
她好像又誤會人家了。
她剛剛貌似還說了他們不少壞話。
她說他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她說蘇臻從中挑撥離間……
“你說你干的這都叫什么事兒吧?我以為他們故意不拉我呢!”
陸政廷的神情嚴肅了幾分:“淑云啊,孩子都結婚了,就算是他們今天沒拉你,你也不用憤憤不平,你要怪只能怪我這個丈夫做的不到位,但你怪不到宴禮。
宴禮是你的兒子但也是蘇臻的丈夫,他在你這是孩子,但在蘇臻那卻是頂梁柱,他也有自己的小家要維護,要經營,你讓他娶妻生子,總不希望他把日子過的雞飛狗跳吧?
我不知道你跟蘇臻是怎么就鬧到如此地步的,但就憑你們現在的關系,蘇臻當然可以不接你,但他們接著你,你要念的也是蘇臻的情分而不是宴禮的。
婦女都不容易,單槍匹馬來到一個陌生的家庭相夫教子,照顧別人的爸媽,丈夫心疼些日子還能好過點,若是攤上個不知疼不知熱的,那就是地獄,你也是婦女,你也當過媳婦兒,難道你跟我媽鬧矛盾的時候不希望我偏心你嗎?
將心比心,蘇臻做的就算不錯了,聰明孝順,吃點差樣的東西就急忙給你送過來,對宴禮也是一心一意,我看宴禮的身體是一天比一天好了,宴禮也很喜歡她,這不挺好嗎?
我知道你對宴禮有虧欠也有抱歉,所以關注他的時候就比較多,你希望他能原諒你,甚至心疼你,我不能說不可能,但很難。
宴禮也是血肉之軀,他會傷心會難過會本能的拒絕二次傷害,我們真的也不能強求太多。有些傷害造成了,怎么修補都有裂痕,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他的話音落下,錢淑云徹底的哭出聲來,她滿臉淚水,雙手無措的顫動:“我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當時在想什么……”
陸政廷上前抱住她:“我知道我知道……其實宴禮也知道,所以他不怪你,但你不能要求他心里一點疙瘩沒有,還要不去疼媳婦來疼你,明知道他媳婦兒吹點枕邊風就能左右你兒子,你還跟人家對著干,你這不是在為難自己就是在為難宴禮。”
錢淑云沒吱聲,就靠在陸政廷的肩膀上抽泣著。
陸政廷拍拍她:“行了,快去睡覺吧,以后不要再針對蘇臻了,否則怕是宴禮真要記恨你了?!?/p>
“我哪有針對她呀,都是她跟我鬧別扭?!?/p>
“不是你嫌棄人家英語成績不好,配不上你兒子嗎?”
“我這話就只跟你說了,又沒跟她說……”
“你有這個想法就挺可怕?!?/p>
錢淑云瞪他一眼,陸政廷急忙笑道:“好了,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以后對別這么小心眼兒,蘇臻從小就吃了不少苦,她又跟蘇家斷絕了關系,連個家人都沒有了,咱們理應多心疼她些……”
錢淑云被說的不好意思,氣惱道:“我知道了,你煩不煩?逮誰跟誰說教,你把我當你手下的兵了吧?”
陸政廷驀地笑了:“你要是我的兵,我早罰你負重十公里了,就太閑了才總盯著人家橫挑鼻子豎挑眼兒?!?/p>
“陸政廷!你今晚睡沙發!”
錢淑云怒氣沖沖的回了房間,然后把他的枕頭順著門縫扔出來。
“欸?欸? 老婆子,這不關我的事兒啊,你咋還跟我來勁呢?今天多冷?。俊?/p>
他的話音落下,錢淑云又給他扔出一條被子來。
陸政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