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陸宴禮看著她,竟被她氣的一時不知從哪開始反駁,莫名有種對牛彈琴的無力感。
他早知道大恩就是大仇。
于是他攢夠了買房的錢就搬離了這個家,就是不想讓他們用一副遷就又討好的態度對他。
時間久了,遷就會變成了厭倦,討好也變成了埋怨。
恩情太大,償還不起的時候就變成了仇。
這樣他累!他們也累!
所以他總是不愛說話,對他們心有芥蒂是真,不想麻煩他們也是真。
他怕他們兄弟反目,家里雞飛狗跳。
這么多年,他從沒向他們提出過任何要求。
唯一一次。
就是他把蘇臻介紹給了陸景鵬。
若不是他身體不好,若不是蘇臻在蘇家過的艱難,他也不會做出這個決定。
但他也并沒勉強,訂婚是在陸景鵬和蘇臻兩人都愿意的基礎上才訂的。
這怎么就讓他們這么為難了呢?
或許當年他救陸景鵬就是錯……
陸宴禮被氣的臉色鐵青,一口氣沒倒騰好,便開始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陸宴禮……”
蘇臻嚇得半死,生怕他剛好的身體再出現反復。
她急忙去廚房給他倒了點靈泉水:“來,宴禮,你快喝點!”
陸政廷也手指著王思敏,氣的渾身發抖:“你……你可真是個白眼兒狼啊!”
說完,他拽了一把錢淑云:“去!把老大給我叫過來……”
錢淑云安撫道:“好了,你別生氣,我這就去叫。”
她說完,又擔憂的看了眼陸宴禮才匆匆的出去了。
陸宴禮也終于緩過剛才的那陣咳嗽,怕蘇臻擔心急忙道:“沒事,我沒事!”
蘇臻卻不放心,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細細診治。
見他身體并沒什么異樣,這才松了口氣。
“我真沒事。”
“你說你都知道她聽不懂人話,你跟她生什么氣?”
陸宴禮抓上蘇臻的手這才看向王思敏:“你說你忍了我很久,我又何嘗不是?這么多年,我有仗著對你兒子的救命之恩要挾過你們一次嗎?
我是介紹蘇臻讓你兒子跟她相處看看,但訂婚是你們要求訂的吧?彩禮是我幫你們出的吧?結果你兒子在婚禮當天睡了蘇寶珠,我若不娶蘇臻,你兒子就得去蹲大牢去了!你還有臉問我為什么娶蘇臻?
發生了這么多事兒,你不回去收拾你那個扶不起來的兒子,卻把責任怪到了蘇臻頭上?
說蘇臻克全家,可我的身體越來越好,倒霉的只有你們家?那到底是蘇臻克你們家,還是別人克你們家,你就不反思一下嗎?”
王思敏看著他,忽然有些茫然。
她像是才意識到這個問題。
貌似陸宴禮的身體確實比以前好了。
不但面色紅潤,身體也強壯了不少,哪有以前那瘦骨嶙峋風一吹都能跑的樣子了。
還有這咳嗽。
以前的他經常咳嗽,咳起來就得個十多分鐘,嚴重點的直接就死過去了。
他們幾乎是聽著他的咳嗽聲說話談事兒的。
可剛剛他就咳了幾聲,而且喝點水就好了。
不對。
他今晚好像一直都沒咳嗽。
難道他真的要好了?
不待她想清楚,陸可榮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進來就把在地上的王思敏給拽了起來,揚手就打了她一巴掌:“王思敏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就這么會兒沒看著你,你就來了這,你都在胡說八道什么呢?”
王思敏被打的嗷嗷叫,陸政廷一拍桌子:“行了!要教育就回去教育,別在這打,不給你們拉架,好像是我們這當父母的混蛋似的!”
陸可榮道:“我們這就回去。”
“等一下!”陸政廷喊住他們:“既然來了就一次說清楚,省得你們總是疑神疑鬼的。”
他說著給錢淑云使個眼色:“去給他們拿兩千塊錢!還有咱們的記賬本都拿出來!”
錢淑云遲疑了一下,還是去了。
不多時。
錢淑云走了出來,她把東西遞給陸政廷。
陸政廷拿過記賬本翻到他要找的一頁,遞給陸可榮看:“宴禮是80年5月1號搬出去的,我當時給他兩千塊,但他說他能養活自己,家里為他治病花了不少錢,這錢他不能要,你媽心里總覺得過意不去,5月17號,她又讓我給他送去了兩千塊錢,這個錢他為了你媽收了。
第二年6月3號,他往家里送了一萬塊錢,說是他賺錢了,這錢就當是還我們為他治病的錢,那天我算了下,他治病一共花了6637,這都有賬你看看,我60歲生日他給了我兩千,你兒子跟蘇臻訂婚,他又給了你兩千……”
說到這,陸政廷忽然就紅了眼眶:“陸可榮你看到了嗎?他學會賺錢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錢還給我們,當年的事我們都有責任,是我們讓他溺水變成今天這樣的,他怎么可能會要我們的錢?他都巴不得跟我們老死不相往來,也就你們才會認為他看的上我們這點錢……”
說完后,他捂著臉嗚嗚哭。
錢淑云也一邊給他順著后背,一邊低著頭掉眼淚。
陸可榮愣愣的看著他們,喃喃自語:“我知道!”
王思敏滿眼不解,不解中還帶了點懷疑和詫異,似是想不通陸宴禮這樣做的目的。
陸宴禮看著痛哭的陸政廷,張張嘴想解釋點什么,但又沒吱聲。
蘇臻誰都不關心,她只心疼的看著陸宴禮。
想起那些年的他該有多艱難?
陸政廷卻擦了擦眼淚厲聲道:“你不知道!你要是知道,你媳婦就說不出這種話來,一家子忘恩負義的白眼狼!行了!這是兩千塊錢,你們搬出去吧!省的你家出點啥事兒就賴這個怨那個的了,自己家日子過的雞飛狗跳,吵的我家也不消停!”
他說完,把那兩千的存折朝他們扔了過去。
陸可榮只覺得羞愧難當:“不用了,我們會盡快找房子搬出去。”說完就走了。
“欸?”王思敏看了眼地上的存折,想了想還是撿起來才跟出去。
房間只剩下蘇臻和陸宴禮,陸政廷才覺得有些丟臉。
剛才一時沒控制住情緒,現在覺得無顏面對這小兩口。
他頭也沒抬,只朝他們揮揮手道:“行了你們也回去吧!以后不愿意過來也不用勉強過來!”
陸宴禮卻站起身朝他走了兩步,傲嬌道:“你以為我每次過來是回來看你的?”
說完,牽著蘇臻的手大步走了出去。
陸政廷一愣,隨即笑道:“你,你個臭小子,你不看我看誰?”
錢淑云沒吱聲,但卻直接哭出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