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陸宴禮躺在床上笑著喊蘇臻:“圓圓,為什么你的小名叫圓圓?”
蘇臻道:“我媽說我出生的時候長的有點胖,臉蛋也是圓圓的,所以她就給我取了這么一個名字。”
陸宴禮笑著湊近:“很好聽!”
蘇臻滿足地窩進他的懷里:“陸宴禮我好高興啊, 我居然找到我媽媽了……”
“嗯,以后就又多一個疼你的人了。咱過兩天帶媽去老宅跟我爸媽認識認識吧?我爸媽可能還不知道你找到親媽媽了……”
蘇臻道:“過兩天再說吧,我媽這么多年一直在找我,已經好多年沒見過我姐了,明天我們想先去看看我姐。”
陸宴禮應聲:“行,我送你們過去。”
次日。
陸宴禮開車拉著蘇臻和王秋燕給去了蘇丹家。
她家在一個很破舊的家屬樓里。
蘇臻知道她姐姐這個婆家是個什么德行,所以根本沒想買什么東西。
她丈夫出軌,兒子被他奶奶教的對她姐姐非打即罵,公公婆婆更是把她當個保姆一樣使喚。
就這樣的一家子她還買東西看望他們?
不收拾他們就不錯了。
可惜她姐上一世過得那樣艱難也沒跟陳連杰離婚。
而是在兒子結完婚后的第三天,就自殺在他們這個老舊的樓房里。
那年她才43歲。
其實她也勸過她很多次讓她離婚。
但可能她是放不下孩子。
也可能是這個時代給女性上了太多道枷鎖,讓她們覺得離婚是件很丟人的事兒。
所以哪怕她受盡苦難也沒有想過改變現狀。
這一世,她絕不會讓悲劇重演。
王秋燕哪里知道上一世發生的事兒,見蘇臻要空手去,她還是勸說道:“咱還是買點東西吧,畢竟第一次登門空手去不太好。”
蘇臻:“買了,你女兒也吃不到。”
王秋燕想了想道:“吃到就吃不到的,給你姐倒個嘴,省的她婆家挑理,到時三七嘎搭話念叨她,她不也難受。”(三七嘎搭話:陰陽怪氣的閑言碎語)
蘇臻妥協:“行吧,花點錢買消停。”
于是三人又去了附近商店買了點東西。
誰知剛出來,就看見一個男人摟著一個女人的腰,兩人親親熱熱調笑著去了隔壁服裝店。
那男人……
不就是她姐夫陳連杰嗎?
難道這么早他就已經出軌了?
蘇臻頓住腳步看向陸宴禮:“帶相機了嗎?”
陸宴禮立即心領神會:“車上有,我去拍。”
蘇臻湊近他叮囑:“拍完最好直接洗出來。”
“今天就想用上啊?”
“倒也不是,有備無患,我和媽先過去,你一會兒來找我們,他家在二單元頂樓。”
“知道了。”
王秋燕看兩人嘀嘀咕咕,詫異地問:“怎么了?”
蘇臻含糊道:“沒怎么,媽我們走吧!”
事情還沒搞清楚,她不想讓媽媽跟著操心了。
況且即便她想讓姐姐離婚,姐姐也不一定想離,估計還得需要做做思想工作。
兩人提著東西去了蘇丹家,敲了半天的門才開。
門打開,是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這是蘇丹的兒子,名叫陳昊。
他很胖,看到蘇臻忍不住蹙了蹙眉:“你怎么來了?”
蘇臻問:“你媽在家嗎?”
陳昊沒回她,而是轉頭看向屋里:“奶奶,蘇臻來了。”
蘇臻無語。
這孩子一點禮貌不懂,連個小姨都不知道叫。
此時屋里傳來一個老爺子的聲音:“誰?”
老太太的聲音:“就蘇家扔掉的那個小災星。”
“哦,砸了他家那個?她來干什么?蘇丹找她了?”
“誰知道呢?該不會她是知道連杰跟鳳儀的事兒了吧?”
“知道又能怎么樣?她一個當妹妹的還能摻和咱家的事兒?”
“聽說她這個妹妹挺不好惹的。”
“再不好惹,她也只是個小姑娘,她姐現在靠著咱兒子養著,咱兒子找鳳儀也是為了往高爬,掙更多錢養活她姐姐,她有什么可扎刺兒的?”(扎刺:找茬。)
“得了,我還是讓連杰和鳳儀晚點回來吧。”
“不用管,蘇丹要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離了咱兒子正好能光明正大跟羅鳳儀在一起,不比跟蘇丹這個沒用的女人強?”
“你說的也是。”
老太太說完高聲喊了句:“蘇丹,你妹妹來了。”
其實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大。
但蘇臻聽力好啊!
還是把他們的話聽的一清二楚。
臉色不受控制的沉下來了。
好家伙,她可真是長見識了。
敢情陳連杰的爸媽也知道他出軌了,可他們非但不阻攔,居然還挺支持?
什么叫讓他們晚點回?
難不成那女人還在這住嗎?
聽聽他們說的這話,這是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蘇臻越想越生氣。
很快從屋里跑出一個手里拿著鍋鏟,腰上扎著圍裙的女人,她很瘦,幾乎只剩皮包骨頭。
整個人憔悴的不像樣子。
正是姐姐蘇丹。
看到蘇臻,她還是驚喜地綻放了一抹笑意:“蘇臻你怎么來了?快進屋……”
“丹丹……”
王秋燕也沒想到女兒會變成這樣。
相較于蘇臻的漂亮鮮活,蘇丹就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
她雙眼麻木無神,沒有半點神采,整個人透著一種得過且過的頹和將就。
她心疼的看著她:“丹丹,你還認識媽媽嗎?”
蘇丹這才將目光落在王秋燕身上,她詫異又狐疑的看著她,然后又看向蘇臻,似是在詢問。
蘇臻點頭:“是媽媽,我在電視上不是說找媽媽,媽媽看到了,所以就找了回來。昨晚才找過來,今天我們就來找你了。”
王秋燕走上前:“丹丹,是媽媽對不起你,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妹妹,虧欠了你,對不起……”
她說著伸手把她抱在懷里。
蘇丹有些愣怔,被動的被媽媽抱著。
她并覺得自己有多激動,可淚水卻毫無預兆的落了下來,抱著媽媽的手一點點收緊,最后完完全全的跟她擁抱在一起。
她像是這么多年的委屈終于找到了一個發泄口,淚水源源不斷的落下。
但她的哭泣靜默無聲,就連抽氣聲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