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政廷面對這小兩口的時候,也有些尷尬:“臻臻、宴禮,這、這金礦是你們的?”
蘇臻的目光打量了下他們:“嗯,爺爺你怎么在這?”
陸政廷有些懊惱:“小鵬給我打電話說他在礦上被抓了,我這著急就過來了,這不還沒了解清楚情況呢,你們就過來了。”
陸宴禮沒理他,其實他是有點生氣的。
他孫子在礦上偷金子被抓,他過來跟著摻和什么?
這是還嫌他家不夠丟人嗎?
他轉頭看向楊洲問:“怎么回事?”
楊洲滿臉都是大禍臨頭。
誰能想到這陸景鵬居然是他們老板的侄子。
這下老板還不得記恨死他。
你說這保安也是,抓誰不好,非抓人家侄子,他也是,要多問問也不會抓他作典型。
現在事情鬧到這個份上。
他們都騎虎難下,即便是他們想不追究都不行了。
可真要追究下去……
那丟臉的何止是陸景鵬,那可還有他們老板啊!
更別提陸首長還參與了進來。
那到時是罰還是不罰?
罰吧,親叔侄肯定要產生隔閡了。
不罰吧,他們又怎么殺一儆百,威懾工人?
這下可真的完了。
他小聲湊過去道:“對不起老板,我不知道他是你侄子。”
陸宴面無表情:“沒事,該怎么辦就怎么辦!”
楊洲點點頭,給保安使個眼色,保安便指著陸景鵬理直氣壯道:“他偷金子,這些就是在他身上翻出來的。”
他說完遞上來幾包金粉,口袋都不是很大,也不顯眼。
“這個是在裝飯盒的夾層里搜到的,這個是在他鞋克朗里搜到的,這個是手套里,還有這個火腿腸里,雖然裝的都是金粉,但都是高純金粉,足足有九兩之多……”
金粉其實是黃金礦石經過加工處理后的礦粉,并不是純黃金。
但高純金粉的黃金含量非常高,回家后經過冶煉就可以提取純凈的黃金了。
陸宴禮很生氣。
看他這熟練的程度就已經不是第一次偷了。
千里之堤毀于蟻穴。
這種風氣要是不嚴加懲治,那他的金礦遲早要被他們掏空。
他把所有的金粉都拿過來顛了顛,然后又朝陸景鵬瞥了眼,這才利落的說道:“事情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直接報公安吧!”
“小叔……”
陸景鵬滿臉的羞愧和惶然,手足無措道:“我錯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就、別報公安 了吧!”
陸宴禮看著他,目光冷厲:“你是什么時候來上班的?”
“十一月末。”
陸宴禮冷笑:“才兩個月,你已經偷金子偷的如此熟練了,怎么?你上班前領班沒給你培訓,員工手冊都沒看嗎?”
“看了。”
“看了,第十一條怎么說的?”
“不得私自藏匿,攜帶任何黃金物料出廠。”
“那你在干什么呢?要是礦上所有員工都跟你一樣偷,我還開什么礦?我把金子冶煉好了送你們家去得了,你知道這叫監守自盜嗎?你知道這要被判刑的嗎?”
陸景鵬自然知道,他只是在心存僥幸。
他這次拿的是高純金粉,含量在百分之90以上。
這一斤金粉,大概就能出450以上克金子。
以現在金子的成交價一克五十來算,450克就是兩萬多塊。
那是兩萬多。
他辛辛苦苦干一年都掙不了這么多。
他只是沒想到他會被抓,更沒想到這個金礦是他小叔開的。
雖然有些丟臉可心里還是存了一份僥幸。
畢竟是自己的親小叔,他總能繞過他這一次的。
所以他也不再顧忌什么丟不丟臉,直接朝陸宴禮跪了下來:“對不起小叔,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第一次,你知道我家的,我就是太缺錢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
陸宴禮沉著臉,油鹽不進:“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我能原諒你一次,那別人以后也有樣學樣,你要我怎么管?”
陸景鵬自然知道,但他還是轉頭去看陸政廷:“爺爺,爺爺你幫我求求情,我不能被抓進去,我爸已經進去了,寶珠也要生了,要是我也被抓,那剩下他們娘倆可怎么辦?爺爺我真的知道錯了……”
陸政廷狠狠的剜了眼陸景鵬。
他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老子老子不成器。
兒子兒子又這么一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樣子。
在來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是因為陸景鵬偷金子被抓的。
在電話里陸景鵬也就沒說清楚。
他還以為他剛上班,被礦上領導故意找茬扣押著不放呢。
這不想著他爹進去了,他這個爺爺幫忙多照看著點。
可誰想到他居然是監守自盜,那人家不抓他抓誰?
他還有臉讓他求情,他還哪有臉求情?
要早知道,他來都不回來。
現在他要是求情就是在為難他這個小兒子。
就像他說的那樣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要是這次輕易放了陸景鵬,那以后礦上的人他要怎么管?
要是他不幫忙求情,陸宴禮肯定要把陸景鵬送去派出所了,那家里的兩個女人怎么辦?
他一會兒看看陸宴禮和蘇臻,一會兒看看陸景鵬。
好一頓猶豫了。
最后他還看向了陸宴禮:“宴禮啊,你該按規章制度辦事就按規章制度辦,但還是不要驚動公安同志了,要不你看這樣行嗎?讓他把金粉交出去,然后再罰一個月的工資,以儆效尤行嗎?”
陸宴禮都氣笑了:“爸,你知道他偷這一次能賣多少錢嗎?兩萬多!他一個月工資一百多,你覺得罰他這點錢有警示作用?”
陸政廷不懂,他沒想到這點金粉能賣這么多錢,他有些迷茫了:“那、那你說怎么辦?”
陸宴禮像個冷面閻王似的寸步不讓:“送派出所!偷盜一萬塊就屬于數額巨大,更別說他是兩萬多,最少也得三年牢獄。”
陸政廷湊近他,小聲道:“我不是替他求情,他家那情況你也知道,你說你把他送進去,剩你大嫂和大著肚子的寶珠可怎么辦?”
陸宴禮道:“爸,誰的家庭沒困難?不為了掙錢誰也不會冒險來干這份工作,但法律法規擺在這,咱們總不能因為,他家里有困難就干違法亂紀的事兒吧?爸你以前不是這樣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