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尋疾在密室中對千道流那番歇斯底里的咆哮,通過天幕,一字不落地傳遍了整個大陸。
先前天幕營造出的那個“溫和慈父”、“完美恩師”的形象。
在這一刻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轟然破碎,露出了內里偏執、瘋狂、充滿控制欲的真實面目。
風評瞬間逆轉!
“我的天……原來千尋疾教皇是這樣的人?”
“視若己出?
我看是視若私產吧!
比比東教皇在他眼里,根本就不是徒弟或者女兒,而是一件他精心雕琢、不容他人染指的藝術品!”
“就因為徒弟愛上了別人,就覺得被背叛了?
這占有欲也太可怕了!”
“聽聽他那話,‘我絕不允許我最完美的作品被一個廢物染指’……
這哪里是老師,這分明是……”
大陸各處,嘩然四起。
先前對武魂殿和千尋疾的些許好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厭惡與一絲恐懼。
尤其是聯想到如今比比東那鐵血冷酷、仿佛對世界充滿恨意的模樣。
很多人心中都升起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她變成今天這樣,是否與千尋疾這番扭曲的“栽培”有關?
---
天斗帝國,天斗城,太子東宮。
偽裝成雪清河的千仞雪,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下意識地扶住了窗欞才能站穩。
她那雙遺傳自天使家族的金色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崩塌。
一直以來,她對自己身世的認知都籠罩在一層迷霧中。
父親千尋疾的形象,是英年早逝、為武魂殿犧牲的英雄教皇。
而母親比比東,則是一個對她冷漠至極、甚至帶著恨意的、強大而陌生的存在。
她努力扮演著雪清河,籌劃著竊國大計,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隱秘的渴望。
或許當她為武魂殿立下不世之功,將整個天斗帝國獻上時,那個冷漠的母親會對她另眼相看,會……認可她。
然而,天幕中千尋疾那番瘋狂的話語,像一把冰冷的鑿子,狠狠敲碎了她所有的幻想和依戀。
“視若己出……親生女兒……”
千仞雪在心中喃喃重復著這幾個詞,嘴角勾起一抹苦澀到極致的弧度。
如果父親真的將母親當成女兒般疼愛,那為何母親會如此恨他?
恨到連帶著也厭惡流淌著他血脈的自己?
一個讓她不寒而栗的猜想,如同毒藤般纏繞上她的心臟。
難道爸爸的死,另有隱情?
甚至……與媽媽有關?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無法壓下。
她感覺自己一直以來支撐著走下去的某種信念,正在悄然碎裂。
對母親那份復雜而執拗的渴望,在這一刻,跌入了冰冷的谷底。
---
史萊克學院。
玉小剛死死地盯著天幕,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如同風箱。
他聽到了千尋疾是如何形容他的——“泥地里的廢物”、“藍電霸王宗那個連自己武魂都無法掌控的廢物”。
這些刻薄的詞語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早已千瘡百孔的自尊心上。
盡管理智告訴他,從千尋疾的立場看,自己這個“廢物”拐跑了他精心培養的圣女,對方憤怒情有可原。
但情感上,玉小剛絕不愿意承認這一點!
玉小剛將所有的怒火和屈辱,都傾瀉到了千尋疾和武魂殿身上。
“虛偽!徹頭徹尾的虛偽!”
玉小剛低吼著,雙目赤紅。
“我就知道!
武魂殿從上到下,從千尋疾到下面的每一個魂師,都是這般道貌岸然,虛偽至極!”
玉小剛仿佛找到了證明自己理論正確的又一力證。
看,這些所謂的強者,這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內里是多么的骯臟與不堪!
同時,一個被他壓抑在心底數十年的疑問,也終于找到了一個看似合理的出口。
“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這樣……”
玉小剛眼神恍惚,帶著一絲悔恨和了悟。
“東兒當年突然變得那么決絕,對我避而不見,甚至說出那些傷人的話……
難道全都是因為千尋疾的橫加阻攔和逼迫?”
玉小剛自動忽略了,比比東可能面臨的其他壓力和自己當時的無能為力。
將所有的過錯都歸結于千尋疾的阻撓。
這個想法讓他心中的痛苦稍減,取而代之的是對武魂殿更深的恨意。
以及……一絲重新燃起的、不切實際的幻想。
如果,如果當初沒有千尋疾,他和東兒,是不是就能有不一樣的結局?
天幕之上的畫面,在千尋疾那番暴露本性的咆哮后,并未給大陸眾生太多喘息和消化震驚的時間。
金色的流光再次涌動,畫面陡然一轉,切入了一處陰暗、壓抑的所在。
那是一座華美卻冰冷的密室,沒有窗戶,只有魂導燈散發著幽暗的光芒。
墻壁上銘刻著隔絕氣息的符文,將此地與外界徹底隔絕。
畫面中央,一個身著素白寢衣的女子蜷坐在寬大的床榻上,正是比比東。
然而,此時的她,與之前畫面中那個靈動明媚的圣女判若兩人。
她臉色蒼白,嘴唇干裂,原本璀璨的紫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死寂般的灰敗與刻骨的怨恨。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護在小腹前,但那動作并非呵護,而是一種充滿了抗拒與厭惡的姿勢。
“孽種……這個孽種……”
比比東低聲呢喃,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痛苦與自我厭棄。
她的眼神時而空洞,時而閃過瘋狂的厲色,目光偶爾會落在房間內堅硬的桌角或是墻壁上,那眼神,竟是想……
【就在她與玉小剛的感情被千尋疾發現后不久,在一次所謂的“安撫”與“談心”中,她被敬愛的老師用藥物封禁了魂力,囚禁于此。
昔日傾注心血的培養,此刻化作了最堅固的牢籠。
而更深的噩夢,隨之降臨……】
天幕的旁白冰冷地揭示著,沒有細節描述,但那含蓄的留白,配合比比東此刻的狀態,足以讓所有觀者脊背發涼,瞬間明白她經歷了何等絕望的遭遇。
“滾!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