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禍?
烈山喃喃道聽,他身后的戰(zhàn)士面面相覷,臉上的茫然大過恐懼。
他們與天斗,與地斗,與兇獸斗,卻不與“人”斗。
在蠻荒的大地上,部落之間戰(zhàn)爭無非是為了更好的獵場,從未有絕對滅絕彼此的可能,“不可能。”
烈山下意識反駁。
“這片大地上除了我們這些部落外哪里有‘人’?那蝕骨瘴氣明明是天變,是黑風(fēng)谷自己生出來的!”
陳凡沒說什么,只是靜靜看著他。
這樣的眼神讓烈山心里亂了,甚至比碰到裂山巨犀還要亂。
他活了這么多年,見過山崩、見過地裂,見過洪水滔天,卻沒見過這樣的眼神。
仿佛他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東西,在對方眼里,都是笑話。
他“蝕骨瘴氣不是一直都有的,”
陳凡換了個方式提問。
烈山一怔,眼睛里泛著一絲疼痛,“不是……”
他低沉著嗓音,“我們部落在這里住了幾百年,黑風(fēng)谷一直是我們獵人最好的地方,獵殺的都是獸獸,但是都不會出來攻擊部落。”
“三個月以后,一切都變了。黑風(fēng)谷里,有霧,第一天那霧就出在谷口,我們沒有在意。后來那霧越來越濃,成了瘴氣,不透風(fēng)了。”
“后來,谷里的野獸就瘋了,他們的眼睛都紅了,身子開始腐爛,不畏死-亡地沖擊我們的家園。我們最好的戰(zhàn)士都倒下了……”
說到這里,這個老酋長,聲音里帶了一些無法抑制的顫抖。
陳凡聽著,心里對上了號碼。
三個月,是一個概念。
人為制造災(zāi)禍,收集血肉和怨氣養(yǎng)某個東西……
這套路陳凡在好幾個位面都見過,熟悉。
“有人在里面,用你們的血肉和野獸的生命,養(yǎng)了個很邪門的東西。”
陳凡下了定論。
“要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你得進去把源頭端了。”
他指了指黑風(fēng)谷深處那個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進去干嗎”一名斷了胳膊的戰(zhàn)士驚叫,“那里面的瘴氣,能把骨頭都融化了!我們根本是……”
“我不能讓你們被瘴氣所吞沒。”
陳凡打斷他,看向烈山,“問題是你們敢不敢。”
烈山看著陳凡,又看了看身后殘留的族人,老的少的傷的殘的,部落已經(jīng)打不起了。
不進去就是死,進去有生機。
選擇題,不是很難做。
他挺直了佝僂的脊背,手里燃起的石斧又被他重新抓回來了。
“我親自帶人去,跟你進去”
“酋長!“不行啊酋長!”
身后的戰(zhàn)士們轟然倒地,烈山不理他們,選擇了部落里還能站起來的二十名最精英的戰(zhàn)士,這些人有的還插著獸骨,有的拄著拐杖,但眼神里又復(fù)燃起了拼命的兇光。
陳凡從祭壇上跳下來了,動作輕盈的像一片羽毛,他隨手一揮,一團柔和白光的霧氣從他的手掌中飄了出來,將烈山和二十名戰(zhàn)士包裹起來。
“這是清瘴靈霧,能撐一個時辰。”
戰(zhàn)士們驚訝地看著陳凡,原本被瘴氣所染紅的皮膚,在白霧的包裹下,泛起陣陣涼意,連呼吸都變得通暢了許多。
“走吧。”
陳凡帶著大家走進了那個連光都吞沒的黑風(fēng)谷,一進谷口,周圍空氣里,彌漫著血腥、腐臭混合的味道。
腳下的土地是黑色的,像沼澤,踩在上面都有黑色黏液。
兩旁的樹都死了,扭曲的樹干如同鬼面,上面掛著一些腐爛的獸體。
烈山部落的戰(zhàn)士們緊握手中的槍,神經(jīng)繃得緊緊的。
他們唯一使用的追蹤和狩獵手段都失靈了。
只有陳凡,閑不住地東瞧瞧西瞧瞧,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園。
“嘖嘖嘖,這腐蝕能量滲透得還真厲害,連土壤都被元素化了,改造可真要錢啊……這些樹,倒是可以當(dāng)負能量煉金材料用,不過不值錢啊。”
他心里嘀咕著,完全沒有注意到,越往里走,瘴氣越重,清瘴靈霧護著,戰(zhàn)士們都能聞到刺骨的陰冷。
仿佛有無數(shù)雙怨毒的眼睛在張望。
走過了一片由獸骨堆成的“森林”,眼前豁然開朗,環(huán)形的盆地出現(xiàn)在他們面前。
盆地的正中央是一個完全由黑石構(gòu)建的祭壇,大約有數(shù)十米高,上面雕刻著扭曲而邪惡的符文,符文是活的,細微蠕動,散發(fā)著邪惡的黑光。
不斷涌進的蝕骨瘴氣就是從祭壇頂上的這顆像心臟一樣跳動的黑色晶體中發(fā)射出來的。
祭壇的四周跪著十幾個穿黑衣黑袖的不明面目的身影。
他們舉行著某種奇怪的儀式,把一頭頭被捆綁的異獸放置在祭壇上,用黑曜石匕首割開異獸的喉嚨。
熱血順著祭壇上的溝壑流入到最頂端的“瘴氣核心”里。
每流出一滴血,核心的搏動強一分,散發(fā)出的瘴氣更濃。
“他們!”
烈山低吼,眼睛瞬間變紅,那些黑袍人,根本不是他印象中的任何一個部落!
他們才是殺人兇手!
“影邪族……”
陳凡看著那些黑袍人,腦海里便跳出來了相關(guān)的資料,一個喜歡在各個位面制造混亂和污染,從而獲取位面本源的邪-教徒種族。
“原來是這幫垃圾佬,我說怎么手法這么好?”
陳凡吐槽道。
“上神!”
烈山看著陳凡,眼神中有的是殺氣和懇求,“上神,殺了他們!為我的族人報仇!”
他身后的戰(zhàn)士們,也都拿起武器,只有身體沒有了一絲的顫動,陳凡卻沒有動,他盯著祭壇,分析著局勢。
“殺他們沒用。”
“嗯?”烈山不解。
“那個核心才是關(guān)鍵,不把它毀了,瘴氣就不停。”
“而且……”
陳凡摸了摸下巴,“這個祭壇也是個麻煩,它抽取著這片大地的力量,即使毀了它,只要祭壇還在,他們可以隨時再造一個,不然“想要把它和核心一起毀了”“想根除,就把它整個毀了”。
烈山聽得似懂非懂,但抓不到重點。
“那要怎么辦?”
他看看祭壇邊那十幾個兇神惡煞的黑袍人,又看看自己這邊僅剩的二十個傷兵,硬沖,跟送死差不多。
陳凡心里盤算,自己動手可以,但費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