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
一段拍攝于西元醫院走廊、畫面晃動且主角面部被打上馬賽克的短視頻，在各大社交平臺悄然出現。
發布者配以引人聯想的標題：“驚爆！網紅‘林某醫’今日低調現身西元醫院……”
盡管馬賽克模糊了面容，但那明顯的暗示，還是讓網友瞬間鎖定了主角——林遠志。
網絡輿論瞬間引爆。
“實錘了！就是林遠志！這背影我熟！”
“西元醫院也扛不住了？要請外援？這是遇到什么他們自己都搞不定的病人了？”
“看來‘國家隊’也有短板，遇到硬骨頭還得找民間大神。”
“樓上的別瞎猜，說不定就是普通參觀交流。”
“普通交流需要打碼？明顯是有什么不想讓大眾知道的內幕！”
……
隨著話題熱度飆升，一個意想不到的轉折出現了。
無數自稱曾在西元醫院有過不愉快就診經歷的網友紛紛涌入話題區，開啟了一場對這家“中醫國家隊”的集體控訴。
林遠志的這次尋常參觀，竟意外成了點燃公眾對大型公立醫院積怨的導火索。
網友“倔強的蒲公英”分享了自己的經歷：“掛了個國醫大師弟子的專家號，300塊！進去不到五分鐘，那老頭瞄了一眼我之前在一院做的化驗單，啥也沒問，脈都沒仔細號，就直接開了西元自產的中成藥，加起來一千多！我問不用看看舌苔號號脈嗎？他助理說專家很忙，看化驗單更準！我真是醉了，這到底是中醫院還是西醫院開中藥的窗口？”
網友“被淹沒的打工人”吐槽：“胃不舒服去看脾胃科，好家伙，醫生聽完主訴，頭都不抬，開單行云流水：胃鏡、腸鏡、腹部CT、全血生化……我說醫生，我就是最近應酬多胃有點脹，不用這么全面吧？醫生眼皮一掀：‘不查清楚怎么知道有沒有大事？萬一癌變了你負責？’結果花了幾千塊檢查費，最后診斷‘淺表性胃炎’，開了兩盒中成藥打發了。這檢查力度，感覺我不是胃不舒服，是得了什么絕癥！”
網友“喜歡跳舞的貓”寫道：“皮膚過敏，看了三個月沒好，反而越來越嚴重。最后一次復診，那個專家居然說‘你這可能不是皮膚問題，是心理問題，建議轉診心理科’！我特么皮疹一片一片的，癢得睡不著，你跟我說是心理問題？合著你們治不好就是病人有精神病唄？”
網友“曾經的信任”詳細描述了男科就診經歷：“去年在西元看男科，普通號專家號都試過。普通號大夫每次都是‘應該好多了吧？’我感覺他根本不在乎我好沒好。后來咬牙掛了300塊的專家王某，看了病歷直接說‘不一定能治好’，甚至暗示我‘沒病’？沒病我花三百掛你號？更絕的是，他直接把之前普通號大夫的方子復制過來，一味藥沒改！這種濫竽充數的‘專家’，怎么混進西元這種醫院的？”
網友“天真的噩夢”則抱怨：“別提了，陪家人住院，食堂又貴又難吃，一個盒飯四五十，清湯寡水，還不如外面二十塊的快餐。就這樣，醫院還強制要求病號餐必須在食堂訂，美其名曰‘營養均衡’，其實就是變相創收！”
網友“Runway19”分享帶母親看失眠的經歷：“掛了個失眠門診專家，隨便號了下脈，母親提了句胸悶，對方立刻說‘我就看失眠，別的不管，你去找別人。’這算哪門子中醫？中醫問診不講究詳細了解情況幫助辯證嗎？更令人氣憤的是，該專家常規開出酸棗仁之類藥物，服用一周無效甚至出鼻血。”
……
輿論的矛頭在指向西元醫院的同時，也將林遠志推向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不少網友呼吁：
“林神醫，曝光他們！好好整頓一下這些體制內的大醫院！”
“支持林醫生！讓這些‘三甲名院’有點危機感，不要搞得我們普通人去看病是求爺爺告奶奶！”
不知不覺間，林遠志在網絡上又多了一個帶著復雜意味的綽號——“名院毀滅者”。
——————
辦公室內。
“師傅，你看新聞了嗎？”何玉金拿著手機，臉上帶著難玩味的表情，“西元醫院被‘網暴’了！就因為你上午去了那一趟！”
林遠志從一堆資料中抬起頭，眉頭微蹙。
他接過手機，快速瀏覽著那些觸目驚心的評論和爆料，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他完全沒料到，一次短暫的參觀，會引發如此巨大的輿論海嘯。
“我只是應向主任之邀，去交流了一下老年癡呆癥的研究進展，順便……幫一位姓吳的領導看了一下水腫。”
林遠志放下手機。
“前后不到二十分鐘，怎么會變成這樣？”
何玉金咂舌：“我的天……師傅，你這影響力也太恐怖了。現在網友都說你是‘名院毀滅者’，你去哪家醫院參觀，哪家醫院的黑料就被扒個底朝天。以后……估計真沒哪家醫院敢輕易請你過去了。”
林遠志輕輕嘆了口氣，靠在椅背上：“那更好。”
他想起向天晴，這次邀請是他發起的，此刻想必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不過話說回來，”何玉金壓低聲音，“網友說的那些，關于西元醫院過度檢查、態度差的問題，好像……也不是空穴來風？連個水腫都非要查遍所有儀器，找不到原因就束手無策，這哪還有點中醫‘辨證論治’的精髓？根本就成了完全依賴設備的‘儀器看病’了。”
林遠志沉默片刻，沒有直接評論西元醫院，而是回到了更核心的原則：
“中醫治病，關鍵在于審證求因，辨證論治。望聞問切，四診合參。
如果本末倒置，一味依賴機器數據，那是舍本逐末了。
不過，這和我們無關。新課題的文獻綜述和數據梳理做得怎么樣了？不要開小差。”
何玉金立刻收斂了八卦的心態，正色道：“放心吧師傅，資料都準備得差不多了，下午就可以開始初稿撰寫。”
“好。去工作吧。”林遠志揮了揮手，重新埋首于案頭的工作。
中午下班后，林遠志驅車前往順義別墅區。
他昨天答應了蔣沁蕓和秋雁詞，今天下午帶她們去燕京的幾個著名景點逛逛。
車輛行駛在環線上，窗外的城市景象飛速后退。
忽然，車載藍牙響起了趙云東急促的聲音：
“林醫生！不好意思！我二叔……他昨天不小心感冒了！本來穩定的病情突然加重，咳嗽得厲害，還有點低燒。老爺子倔脾氣上來了，堅決不肯再去ICU！他說之前昏迷了沒辦法，現在清醒著，誰要送他去ICU他就跟誰急！我們誰都勸不動……您看，能不能麻煩您現在就過來一趟？只有您的話，他可能還聽得進去……”
林遠志心中一凜。
趙國輝老先生本身有嚴重的基礎病，一次普通的感冒也可能引發嚴重后果。
“你別急，我馬上過去。”
他打了個轉向燈，沉穩地將車駛向最近的下一個出口，準備調轉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