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恭喜我啊,是恭喜我們!”李建國糾正道,“咱們的電影這次可是大熱門!一共獲得了五項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劇本、最佳新人還有……最佳原創歌曲!”
“最佳原創歌曲?”陳明這下是真的有點驚訝了,“《魯冰花》?”
“那可不就是嘛!”李建國在那頭笑得合不攏嘴,“你那首《魯冰花》現在可是評委會里呼聲最高的作品!我跟你說,這次的頒獎典禮你必須得來!”
“啊?我也要去?”陳明一聽就覺得頭大,“我就一寫歌的,去湊什么熱鬧多麻煩。”
“麻煩什么!你可是咱們劇組的大功臣!”李建國在那頭義正言辭地說道,“這次頒獎典禮就在南風市舉辦,離你也不遠。我跟你說,這可是個露臉的好機會,到時候來的可都是圈里的大腕兒,你過來跟大家混個臉熟對你以后發展有好處。”
陳明撇了撇嘴,心想我一個孤兒院院長,跟他們混臉熟干嘛我又不想當明星。
“李導,我這兒一堆孩子呢,走不開啊。”他找了個借口推辭。
“孩子們也得來!”李建國在那頭理所當然地說道,“小胖提名了最佳新人,他必須得到場!還有另外那三個參演的孩子,也一塊兒帶來!讓他們也見見世面!”
“這……”陳明有點猶豫了。
讓孩子們去參加這種大場面,確實能開闊眼界但他也怕孩子們不適應。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顧慮,李建國在那頭繼續說道:“你放心,來回的機票住宿我全都包了!就當是帶孩子們出來旅游了!這事就這么定了啊,你趕緊去給那幾個孩子請假。”
李導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陳明也不好再拒絕。
“行吧,那到時候我帶他們過去。”
“這就對了嘛!”李建國在那頭滿意地笑了笑,然后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補充道,“對了,陳院長,還有個事兒。”
“您說。”
“這次《魯冰花》提名了最佳原創歌曲,評委會那邊點名了,希望歌曲的原唱者也能到場。所以……你得把小雅也給帶上。”
小雅?
陳明愣住了。
那四個小子皮糙肉厚的,去哪兒他都不擔心。可小雅不一樣,那丫頭性子內向膽子又小,讓她去參加那種全是閃光燈和陌生人的場合,她能行嗎?
“李導,小雅她……怕生,那種場合我怕她會緊張。”陳明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我當然知道。”李建國在那頭嘆了口氣,語氣也變得認真起來,“陳院長,我知道你心疼孩子。但你也要明白,小雅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在孤兒院里。她有天籟一樣的嗓音,她應該站在更大的舞臺上讓更多的人聽到她的歌聲。”
“這次的金雀獎頒獎典禮就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全網直播萬眾矚目。如果她能在那個舞臺上露個臉,對她未來的發展有著不可估量的好處。你總不希望她一輩子就只當個網絡歌手吧?”
李建國的話像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陳明的心上。
是啊,他把小雅保護得太好了。
從《魯冰花》到《陽光總在風雨后》再到《蟲兒飛》,他一直都只是讓小雅的聲音出現在網絡上,卻從來沒讓她真正地走到臺前。
李導說得對,小雅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
他腦子里那個“兒童心理學精通”的技能自動運轉起來。
對于小雅這種內向、缺乏自信的孩子來說,一次成功的公開亮相帶來的正面激勵作用是巨大的。這能極大地提升她的自我認同感和自信心。
當然,前提是這次亮相必須是成功的,不能出任何岔子。
這就需要他這個“家長”在旁邊給予足夠的支持和保護。
想通了這一點,陳明不再猶豫。
“好,李導,我知道了。”他的聲音變得沉穩而堅定,“我會把小雅也帶過去。”
“這就對了!”李建國在那頭滿意地笑了,“行,那你們準備準備,后天就出發。到時候我派人去高鐵站接你們。具體的行程,我待會兒發你微信。”
“好。”
掛了電話,陳明看著窗外那片湛藍的秋日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金雀獎頒獎典禮,南風市……
一個念頭突然就從他的腦海里冒了出來。
南風市……蘇晴那丫頭,不就在南風市上大學嗎?
這次去,要不要……叫上她一起?
畢竟,她也在電影里客串了一個角色呢,雖然就幾個鏡頭。
而且,上次在學校那事兒鬧得那么大,全網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女朋友”了。自己去參加這么重要的頒獎典禮,不帶上“女朋友”好像有點說不過去?
陳明摸了摸下巴,嘴角不自覺地就勾起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笑意。
嗯,這個主意好像……還不錯。
他直接點開了蘇晴的微信聊天框,按下了語音通話鍵。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被接通了。
“喂?陳大院長,這個點兒打電話過來,是又有什么指示啊?”電話那頭傳來蘇晴帶著笑意的清脆的聲音。
“蘇老師,有個好消息要通知你。”陳明清了清嗓子,故意賣了個關子。
“好消息?”電話那頭的蘇晴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語氣里帶上了幾分好奇,“什么好消息啊?你彩票中獎了?”
陳明靠在沙發上,聽著她清脆的聲音,心情莫名地好了幾分,懶洋洋地說道:“比中彩票可厲害多了。李導剛才打電話過來,說《遠方的家》入圍金雀獎了。”
“金雀獎?!”蘇晴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充滿了不敢相信的驚喜,“真的假的?就是那個國內電影三大獎之一的金雀獎?”
“聽李導那意思,好像是挺厲害的。”陳明摳了摳耳朵,“他說一共拿了五個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導演什么的,亂七八糟一大堆。”
“天啊!那也太厲害了!”蘇晴在那頭由衷地贊嘆著,她是真的為李建國導演和這部電影感到高興。
“這還不算完,”陳明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長了聲音,“這里面還有兩個獎,跟咱們孤兒院關系可大了。”
“跟我們有關系?”蘇晴更驚訝了。
“那當然,”陳明得意地說道,“小胖那小子走了狗屎運,提名了最佳新人。還有,我寫的那首《魯冰花》也提名了最佳原創歌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后爆發出了一聲比剛才還要響亮的尖叫。
“啊——!陳明!你太牛了!”
陳明被她這聲尖叫刺得趕緊把手機拿遠了一點,揉了揉耳朵,哭笑不得:“喂喂喂,蘇老師,注意素質,你可是師范大學的高材生。”
“我不管!你就是牛!”蘇晴在那頭激動得語無倫次,“最佳原創歌曲啊!那可是金雀獎的最佳原創歌曲!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你以后就是國內頂級的詞曲創作人了!”
“行了行了,別吹了,八字還沒一撇呢。”陳明嘴上雖然這么說,但心里還是有點小得意的。
“對了,說正事。”他把話題拉了回來,“李導說了,這次頒獎典禮就在南風市辦,讓我必須得到場。他還特意點了名,讓把小胖那幾個參演的孩子,還有……《魯冰花》的原唱小雅,都給帶上。”
“讓孩子們也去?去頒獎典禮現場?”蘇晴的語氣里充滿了擔憂,“那地方人那么多全是明星和記者,孩子們能適應嗎?特別是小雅,她那么膽小……”
“我開始也這么想的,”陳明嘆了口氣,把李建國那番話復述了一遍,“李導說得對,小雅的天賦不應該被埋沒。總得讓她出去見見世面鍛煉鍛煉。有我在旁邊看著,出不了什么事。”
電話那頭的蘇晴沉默了。
她知道,陳明說得對。
她想起了暑假在孤兒院時,那個總是躲在角落里用一雙清澈又膽怯的眼睛看著大家的小女孩。
小雅的天賦是上天賜予的禮物。
而陳明,就是那個負責把這份禮物展示給全世界的人。
作為旁觀者,她能做的只有支持。
“好。”蘇晴深吸了一口氣,語氣重新變得堅定起來,“我支持你。如果需要我幫忙,隨時開口。”
“哎,你這話說的,就見外了不是?”陳明在那頭輕笑了一聲,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有些不正經起來,“怎么叫需要你幫忙呢?你本來就得來啊。”
“啊?”蘇晴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我也要去?”
“那當然了!”陳明在那頭理所當然地說道,“你忘了?你可是在咱們《遠方的家》里有過精彩演出的‘蘇老師’!雖然就幾個鏡頭但那也是咱們劇組的一份子!”
蘇晴被他這番話搞得有點懵。
自己就客串了一個連臺詞都沒有的小學老師,這也算劇組成員?
自己就去劇組待了一個星期,演了一個連正臉都沒幾個的龍套老師,這也能算?
“我……我就拍了幾個鏡頭,連臺詞都沒有,算哪門子劇組成員啊?”蘇晴有點哭笑不得,她覺得陳明這家伙就是想拉著自己去湊熱鬧。
“那怎么能不算呢?”陳明在電話那頭聲音懶洋洋的,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再說了,這次頒獎典禮可是個大場面全網直播萬眾矚目。”
他故意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絲調侃的意味:“你想想,我‘啟明星的歌聲’提名了最佳原創歌曲,作為我‘名正言順’的女朋友,你不陪我一起去走紅毯這像話嗎?”
“女朋友”這三個字被他咬得格外重。
蘇晴感覺自己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熱了,像是被火燒一樣。
這家伙!
又拿上次的事情開玩笑!
上次在學校,那是為了解圍,是權宜之計。
現在事情都過去了,他還提!
“你胡說什么呢!”蘇晴又羞又急,聲音都高了八度,“誰是你女朋友了!那不是假扮的嗎?”
“假扮的?”電話那頭陳明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無辜,“可現在全網都當真了啊。我昨天可是在抖樂上看見了,#陳明院長戀情曝光##啟明星的歌聲女友#,那熱搜掛得老高了。我要是自己一個人去,人家記者問起來‘陳院長,您女朋友蘇晴小姐怎么沒來啊?’,你讓我怎么回答?我說‘哦,那是假的,我們演著玩呢’?那咱們倆不成全國最大的騙子了?”
“我……”蘇晴被他這番話給噎住了。
她發現,自己好像真的被這家伙給套路了。
上次在學校,為了解決林凱的騷擾,她默認了“女朋友”這個身份。
結果現在,這個身份像一塊狗皮膏藥,甩都甩不掉了。
雖然……她心里好像也并不怎么想甩掉。
“再說了,”陳明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帶上了一絲誘惑,“這次去南風市,我可是帶著五個孩子呢。小胖還有那三個小子,再加上小雅。我一個人哪看得過來啊?你可是咱們孤兒院最受歡迎的‘晴天姐姐’,有你在孩子們也安心,我也能省不少事。你就當是……過來幫我帶帶孩子,順便見證一下我們孤兒院的歷史性時刻怎么樣?”
這個理由簡直無法拒絕。
蘇晴的腦海里瞬間就浮現出了小胖他們那幾張活潑可愛的笑臉,還有小雅那雙清澈又膽怯的眼睛。
她確實,好久沒見他們了。
有點想他們了。
當然,也……有點想他。
“你想想,金雀獎頒獎典禮啊,”陳明繼續循循善誘,“到時候紅毯上全是明星大腕閃光燈咔咔咔地閃,多氣派。你就當是陪我去見見世面怎么樣?”
蘇晴的心徹底動搖了。
去南風市,見孩子們,還能……跟他一起參加頒獎典禮。
這種經歷,可不是誰都有的。
而且,她也確實擔心小雅。
那個孩子那么內向,讓她一個人面對那種大場面確實太殘忍了。
有自己在旁邊陪著,她應該會安心很多。
“那……我去了,住在哪兒啊?”蘇晴咬著嘴唇,問出了一個很實際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