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雖如此說,他卻沒有幾分真心。
他還記得北荒王死的蹊蹺,李南枝立馬就上位了。這樣的黑寡婦可要不得。
只是李明樂和李南枝是堂姐妹,血緣至親,怎么能相差這么多?
“陛下——”
又有一個小太監來送奏折:“陛下,言官那邊一起在宮門外脫帽跪地,當眾諫言啊?!?/p>
“什么?”趙鴻飛怒道:“朕都松口了,愿意處置李明志,他們還要做什么!”
小太監說:“這次是因為陛下……是因為中宮那邊摔砸太多碗碟寶貝,換了一茬又一茬,國庫沖抵不過,沒有可擺的擺件了……皇后娘娘認為是總管見風使舵,故意苛待,一怒之下使人打死了他?!?/p>
趙鴻飛臉黑,李明樂是打砸了不少,可也比不上他這里的東西。
那些人看似彈劾李皇后,何嘗不是沖著他來的?
“好好好,朕和皇后是鋪張浪費,李南枝和李沉舟是為國除奸佞,還把那么多金銀全都送往了前線戰場?!?/p>
趙鴻飛終究是一腳踹在桌子上,桌子是百年紅木,打造得堅實厚重,他沒有武功,踹得腳疼難忍。
“他們就是打量著李沉舟是正統嫡子,看他和李南枝這個本該正統的皇后一起回來了,借著北荒太后的權勢,一起給朕下馬威,想把朕拉下去,給他們騰地方了是不是!”
“休想,他們休想!”
言官在宮外長跪,逼迫皇帝廢黜皇后的消息轉眼就傳進了中宮。
李明樂涂著丹蔻的指甲在桌沿上折斷了一根:
“她回來了,她回來報復我了……”
“她殺了我爹,我娘和祖母不夠,還要來殺我……我弟弟還在她手上,她要殺了我們。”
當初為了爭奪皇后之位,爹娘和祖母一狠心,設計丟下了秦氏,又在大伯去尋秦氏的路上派人截殺,偽裝成北荒人所為。
可秦氏竟然還是找回來了,在北荒流落那么久,竟然還敢恬不知恥地找上門來,說有了李家的血脈。
祖父從來不在意后宅爭斗,只道強者為尊弱肉強食。祖母他們一不做二不休,將秦氏一并害死,若非李南枝命大被南船給救了,事情絕不會變成今日這般。
李南枝就是生來討命的!害死了祖母,又害死爹娘,就連對李南枝手段頗為稱贊的祖父,也在李南枝和親前夜死于非命。
一定是李南枝做的,一定是!
她在宮中躲過一劫,日日守著幼弟。
今時今日,李南枝又回來了。
“我派去刺殺的人都是些廢物,那么多金銀,為什么沒把人給殺死!”
李明樂說:“當初苛待李南枝的人可不止我一個,李家如今只能靠我,如果我和弟弟倒了,他們也別想逃!讓他們繼續找人去殺她,無論如何,決不能讓她上京?!?/p>
嬤嬤也為難:
“李沉舟也和李南枝在一起,權力幫高手如云,再加上李南枝的私兵,恐怕不是那么好對付的?!?/p>
“大熙找不到人,那就去北荒找!她不是說屈寒山勾結北荒嗎,坐實也沒什么,勾結給她看!權力幫那些烏合之眾,難道能與北荒鷹王潛藏在暗處的私兵相比嗎?”
李明樂眸中粘稠的惡意翻滾,又在頃刻化作扯不斷的擔憂:
“我只是擔心阿弟,我只有他一個親人了,他是我們這支唯一的男丁,若是他出了事,不僅我沒了依靠,我這一支也算斷子絕孫了?!?/p>
“告訴他們,李南枝要殺,我弟弟也要救?!?/p>
“我愿用我所有去交換?!?/p>
青天白日的,南枝正看著馬車后面越來越浩蕩的隊伍有趣,就覺得鼻尖癢癢的。
她狐疑地看了眼對面的人,李沉舟身形隨著馬車顛簸,頭發絲卻半點不亂,腦袋頂兩根白玉簪和天線似的,瞬間就接受到她的目光,抬眼望過來。
溫和的目光刻畫著淺淡的疑惑。
既然他看,她就問:“說好回錦中再匯合,你怎么就一路找到了廣陵去?”
李沉舟自打被南船不看好后,反倒更努力了,好像一定要證明給南船看,他是如何值得信任如何體貼如何溫和,再如何共同攜手圓滿一生的。
他說:“遲則生變,我怕什么人什么事,會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改變你的主意。”
南枝支著下巴,突然坦誠:“現在是沒有,但在你之前,我想過嫁給趙鴻飛。”
李沉舟又驚又怒:“連他,你也——”
“連北荒老皇帝我都能徐徐圖之,趙鴻飛也沒什么區別。梁王——他更沒這個心思?!?/p>
南枝神情認真:“我和你說這些是因為,整個大熙,沒有人比你更合適了,我既然選定了你,就不會改變?!?/p>
李沉舟聽著聽著,神色卻惘然,這江湖是好,自由自在,江河湖海任他闖蕩,可若當年不犟著一口氣……
“如果當初是我做皇帝,我們如今是不是……”
話沒說完,馬車外傳來轟隆的聲音,緊接著是刀劍相擊的廝殺。
馬車停的突然,桌上的茶水潑灑出來,竟傳來一陣異香。
南枝盯著那茶水,恍然:“哦對,你這個先皇后嫡子,也是李家的棄子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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