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怕?”
蕭啟冷聲質問:“那你就不怕到時候還不上,賭坊找你的麻煩?”
唐寶尷尬笑道:“陛下,臣找的可是正經的賭坊,一萬兩銀子才半分的利息,到時候就算還不上,臣就是賣房子賣地也不會讓朝廷顏面受損的。”
喲呵,還知道他那侯爵的身份倘若被人追債,會影響朝廷?
蕭啟臉色緩和了一些:“說吧,哪家賭坊?”
唐寶想都沒想就連連搖頭:“陛下你還是不要問了,臣答應過劉大人,絕對不會跟其他人提這件事的。”
蕭啟莫名覺得腦仁有點疼。
看來唐寶的確不是個干大事的材料。
隨口一問就把幕后之人供出來了。
“哪個劉大人?”
“戶部尚書劉承弼大人,他說大衡嚴禁官員親屬在其任職之地經商,所以絕對不能讓陛下知道那賭坊是他內弟開的。”
唐寶一臉的義薄云天,還未察覺自己已經將劉承弼給賣了:“陛下,臣只能告訴陛下這么多了,至于那賭坊的名字,臣是萬萬不能講的!”
蕭啟真的很難繃。
“好了,朕不問了,明日朕讓衛蒼給你送些銀子,你去把賭坊的債還了。”
唐寶再次跪地:“謝陛下!”
蕭啟揉了揉太陽穴:“今日朕已經見過唐鶯兒了,這姑娘......很是不錯,所以朕許了她貴妃之位,你今后就是朕的岳父,所以向賭坊借貸這種事情以后休要再做了。”
唐寶面露興奮,一個勁兒的點頭:“陛下放心,臣就算是餓死,也絕對不會再向他人借半個銅板了!”
“嗯,若沒別的事情,就早些回去吧。”
蕭啟哈欠連連,起身伸了個懶腰。
唐寶走后,藏在暗處的衛蒼緩步走來:“陛下,要不要臣派人去查一查那賭坊在何處?”
“查什么?”
蕭啟道:“等明日湖陽侯去還銀子的時候,你暗地里跟著不就行了?”
衛蒼憨憨一笑:“陛下圣明!”
蕭啟剛朝殿后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若那賭坊真是劉承弼小舅子開的,就直接將人送到刑部吧。”
衛蒼問道:“不先審一審就直接拿人嗎?”
蕭啟冷笑一聲:“你當劉承弼為何不讓湖陽侯透露賭坊的所在?若是問心無愧,何須如此?”
衛蒼點了點頭:“臣懂了,那劉承弼......”
“你懂個屁!”
蕭啟頓時困意全消:“朕說的就是劉承弼,若沒有他暗中推波助瀾,湖陽侯又怎會那么巧,偏偏搭上他小舅子這條線?”
衛蒼濃眉緊蹙:“可就算是劉承弼介紹湖陽侯去的,也不能證明劉承弼和賭坊有關聯......”
“所以朕才讓你把他們送到刑部。”
衛蒼這下是真糊涂了。
要是劉承弼和賭坊真的沒有關聯,把他送到刑部就有關聯了嗎?
看來陛下雖然改變了很多,卻又沒有完全改變,起碼這想一出是一出的作風,就還帶有從前的影子。
不過蕭啟能跟衛蒼解釋這么多,和從前相比已經是很有耐心了,衛蒼只是反應慢,卻不是傻,又怎敢得寸進尺的繼續質疑?
但衛蒼真的沒有明白蕭啟的意思。
說白了,蕭啟就是想動劉承弼了。
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人心術不正,才能還是有的,但沒有用到正地。
再者他主動向鎮北王示好這種墻頭草的行為,是蕭啟最深惡痛絕的。
讓衛蒼把劉承弼交給刑部,就是希望刑部能夠看出自己的用意,給劉承弼隨便扣個什么罪名。
戶部尚書一職至關重要,絕不可空懸。
這才是蕭啟在上朝時沒有立即收拾劉承弼的原因。
總得先找到一個能夠頂替的人。
但現在新尚書的人選已經有了。
湖陽侯唐寶。
唐寶雖然胸無城府,也沒有為官的頭腦,但換個角度想,這不是最適合管理戶部的人嗎?
關鍵是這胖子對錢沒概念。
簡直是天選錢掌柜!
而且尚書的俸祿雖不算多,卻也足夠他衣食無憂,不必再因錢銀為難。
蕭啟越想越覺得該讓唐寶來做這個戶部尚書。
這時殿外低頭走來一名奉茶的太監,經過衛蒼身邊的時候停下一下:“將軍請用茶。”
衛蒼端起茶盞,卻沒有立即飲下,而是疑惑的看向了蕭啟。
他雖是武將,但平日宮中都稱呼其為衛統領,叫將軍的幾乎沒有。
蕭啟也不由的皺起眉頭,盯了自己走來的太監幾眼,又看向站在龍椅一側,一直沒有說話的曹公公。
“你叫的茶?”
曹公公連連擺手:“陛下不開口,老奴哪敢擅作主張。”
并非曹公公反應過激,而是因為在宮中的規矩本就是這樣,一杯茶看似不起眼,但進了宮,大臣們能喝上一口,那都是皇帝的恩賜。
再者,為了防止有人對皇帝不利,端茶倒水之人都要經過千挑萬選,絕不可能是一張生面孔。
下面的衛蒼也感覺到哪里不對勁,可一時說不上來。
直到那太監走上丹陛,站到龍椅一側給蕭啟呈上茶水,衛蒼看到太監喉間的凸起,不由臉色頓變。
這太監有喉結!
“護駕!”
說時遲那時快,假太監突然將手中托盤拋向半空,蕭啟不自覺的抬頭望去。
趁蕭啟分神,假太監迅速從衣袖中摸出一柄短刃,沒有絲毫猶豫,揮向蕭啟咽喉。
幸虧衛蒼及時提醒,站在龍椅另一側的曹公公抱起御案上的璽印,奮力砸向那假太監。
這才讓假太監手中的短刃略微偏移,堪堪從蕭啟頸前寸許劃過。
但蕭啟仍是感覺到咽喉處一瞬而過的寒意。
一擊不成,假太監也就徹底沒了再次出手的機會。
衛蒼幾個箭步沖到蕭啟身前,雖然一下就拿住了假太監的手腕,卻是不由愣了一下。
隨后沖進來的侍衛將假太監押下丹陛。
衛蒼趕忙跪地請罪:“請陛下治臣失察之罪!”
宮中進了刺客,而衛蒼又是禁軍統領,專職負責宮闈安全,他自然難辭其咎。
但蕭啟更在意的是,這人為何要殺自己?
雖然蕭啟之前因為容月清的緣故,處斬了一些大臣,但蕭啟知道,這刺客絕不可能是替那些人來報仇的。
皇宮戒備何其森嚴,豈是一個刺客想來就能來的?
況且這人來的悄無聲息,都快走到蕭啟臉上了,也沒有被層層把守的侍衛發覺。
“你是何人?”
刺客一臉無懼,眼神中盡是必死之心:“昏君!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