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鬼?”
林晚林只愣了一下,下意識就撲到了傅桉的身邊,撿起地上的翠玉環就要往傅桉的發上戴。
“一個禿驢,能有什么用?是吧,傅桉。”
林晚林的聲音帶著調笑,但給傅桉帶上翠玉環的指尖卻在顫。
戴不上。
為什么?
傅桉的鬼氣呢?鬼氣去哪里了?
黑袍女人見狀,沒忍住笑了,“省點力氣吧小郎君~這可是和靜。”
和靜佛子,十世佛骨。
若說世上有誰可以超度傅桉這樣強大又年長的鬼,怕是如今只有和靜能做到。
比起林晚林,失了鬼氣的傅桉明顯淡定得多,甚至在聽到小郎君三個字時抬了抬眉毛,似乎是在遙遠的記憶里翻出了什么模糊的記憶。
傅桉輕輕拍了拍林晚林的手,中斷了他繼續想要給自己戴上翠玉環的動作,抬頭看向黑袍女人。
“你也是鬼。”
“不怕他收了你嗎?”
“怕啊~”黑袍女人點了點頭,“和佛子做交易哪有那么容易,不過……”
黑袍女人話頭一轉,“只要你先被超度,那就夠了。”
“我的下場不重要。”
是的。
不重要。
超度也好,被暴怒的道門追殺到魂飛魄散也好,都不重要。
只要傅桉先被超度,她就贏了,不是嗎。
不遠處,身披月白袈裟的和靜雙目微垂,寶相莊嚴,緩聲道:“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你有功德金光,可得好轉世。”
“何苦留戀人間。”
留戀人間?
這四個字幾乎是讓傅桉笑出了聲,“小和尚。”
她的尾音上揚,雙手抱胸,兩邊的發絲沒有翠玉環的糾纏后,被吹風的亂飛。
“別說是現在的你,就算是第三世的你,也不敢和我說這樣的話。”
好轉世?
什么叫好轉世?
她傅桉站在哪里,哪里才是最好的日子。
和靜只是掀起眼皮看著傅桉,口里呢喃了幾句佛號。
“那便只能由貧僧來幫助施主,脫離苦海。”
隨著和靜話音落下,金色的佛力從和靜的身上迸發,直直的投向傅桉。
噔——
是易輕朝的軟劍擊落了這道佛力,“佛子何必心急。”
誰也不知軟劍是如何擋下這道無形的佛力,但易輕朝就是做到了。
易輕朝抖了一下手腕,軟劍斜斜落在地面,他的眼神冷冽,“傅桉是道門的人,何須勞煩佛子。”
道門的人,自然只能他們道門來處理。
和靜雙手合十的動作未變,“鬼祟存世,本就不該。道友何必強留。”
說到這,和靜微微搖頭,似乎面前的易輕朝只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放狗屁的不該!”林晚林罕見地爆了粗口,“什么轉世,什么好日子,都是放狗屁!”
“你問過她的想法了嗎?”
“你們禿驢不是講究慈悲萬物嗎?為什么偏偏對鬼祟不撒手?”
林晚林在此刻確定了,面前的傅桉的確因為和靜的存在,導致鬼氣被壓制。
這個禿驢,真的是鬼祟的克星。
如果在平常,林晚林可能還會不走心的夸一句好厲害的佛法。
但如今被針對的人是傅桉,林晚林心里莫名的惱怒得很。
憑什么是鬼祟就要轉世?
憑什么傅桉就要被超度?
偏心?
自然是偏心。
人心,本來就是偏的。
林晚林一邊想著,一邊轉過身子,將傅桉護在了身后,“道門林晚林,請佛子賜教。”
說完,他并指如筆,直接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為墨,凌空飛速劃動。
令人驚異的是,他畫的并非道門符箓,而是一個個閃爍著金光的梵文,只是因為以血而化,導致金光透出淺淺的血色。
奇怪的是,血色的梵文成型,竟真的散發出一種寧靜祥和的意境,與和靜周身散發的佛光相互融合,卻又一點點將和靜的佛光排擠在外。
“別忘了…小爺也是天才啊。”
他林晚林,也是當世道門的天才。
和靜古井不波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動容:“你……怎會我佛門真言?”
和靜的眉頭微微皺起,“以血作印,似是而非。”他的語調平淡,沒有半分對眼前的道門中人能使出佛門真言的不滿,而是全然的疑惑與對血色的嘆息。
血色,似乎無論何時,都看起來和佛門毫無關系。
林晚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如刀:“和尚,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
話音落下,林晚林雙手猛然張開。剎那間,上百張靈氣盎然的符紙從他袖中狂涌而出,如同有了生命的蝶群,在傅桉的周邊圍著一圈又一圈,用來避免有佛光趁機靠近傅桉。
而剩下的符紙在空中輕微晃了晃,就沖向與易輕朝糾纏在一起的黑袍女人身上。
“符箓?”黑袍女人下意識一個閃身避開了易輕朝襲來的軟劍,卻還是被切掉了一片衣角。
“嘖!”黑袍女人看向易輕朝,“你個道門子弟,怎么還做偷襲的勾當!”說完又小心地看了一眼衣角,確認并未露出半分肌膚才松了一口氣。
“偷襲?”易輕朝瞇眼輕笑了一聲,再次提劍攻上,“兵不厭詐,是前輩分心了。”
黑袍女人被這一劍逼得連連后退,她并非不能躲避,只是她想要親眼看著傅桉被超度,所以不愿過早地結束和易輕朝的交手。
“我以為你小子是個沉穩的,不曾想也是個狡猾的小狐貍。”黑袍女人躍起踩在易輕朝的劍尖,余光看到了林晚林手中的筆,被黑帽擋住的眼睛微微瞪大。
“萬生?”
百里云揚的筆,怎么會在這個小輩的身上?
“怎么?你也認識這筆?”聽到黑袍女人的話,林晚林并未轉頭看她,而是嗤笑著拋了拋手心的萬生,筆尾垂著一塊指甲大的玉墜,正面寫著“云”,背面寫著“揚”,連在一起便是云揚二字。
“把你的嘴巴合上,接下來要你張嘴的時候還多著呢。”
說完,林晚林將手中的萬生在手心轉了一圈,筆尾貼在地面,淡藍色的靈氣順著筆勢,像細微的閃電一樣竄過地面,留下一道繁復精密到極點的陣法紋路,直通地脈。
“道友好厲害。”和靜站在遠處,沒什么表情的眼睛在此時微微瞪大,滿臉都是驚嘆。
他也曾聽過道門易輕朝和林晚林之名,只是易輕朝自詡道門之光,在他們這些修行人的耳中,幾乎人人知曉。
但林晚林…前幾年還常常聽到,如今倒是少了。
今日之事,讓和靜又一次想到第一次聽到林晚林的名聲。
全法精通,世間少有。
說的便是此人擅長各家術法,聽聞是幼年被道門中人欺凌,故而生了一張利嘴,又學了各家術法,只為打人時方便嘲諷一二。
和靜只當此子擅長道法,不曾想連他們佛法也通曉一二。
“果然是個妙人。”
察覺到和靜的眼神里帶著對后輩的贊賞,林晚林不自在地抖了一下肩膀,“禿驢。”
他還在再說些什么,就被身后的傅桉的聲音突然打斷了,“林晚林。”
林晚林微微轉頭看向傅桉,“怎么?”
說實話,與佛門的人交手就是這個好處,他們不會做偷襲的事情,所以林晚林此時才敢這么做。
“做得很好。”
“但現在,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