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讓整個黑水河碼頭都顫了三顫。
那艘鋼鐵巨獸“破浪號”,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裹挾著滔天的白色浪花和滾滾黑煙,直接撞上了鐵樁馬家的私人碼頭。
脆弱的木質棧道在鋼鐵艦首面前,就像是酥脆的餅干,瞬間崩碎、坍塌,激起漫天的木屑和水霧。
這一撞,不僅撞碎了馬家的最后一道防線,也撞碎了馬三爺所有的尊嚴。
“停……停下!快停下!!”
剛剛被人像死狗一樣從冰河里撈上來的馬三爺,渾身濕透,裹著一條破毛毯,哆哆嗦嗦地癱坐在滿是淤泥的岸邊。
他看著那個還在不斷逼近、幾乎要壓到他臉上的巨大黑影,嚇得連慘叫聲都劈了叉。
“嗤——”
伴隨著一陣刺耳的泄壓聲,那高達數丈的鋼鐵巨艦,終于在距離馬三爺鼻子不到三寸的地方,堪堪停住。
白色的蒸汽從船體兩側噴涌而出,瞬間將整個碼頭籠罩在一片云山霧罩之中。
在這迷離的白霧中,一道長長的舷梯緩緩降下。
“噠、噠、噠。”
皮鞋踩在金屬舷梯上的聲音,清脆,冷冽,每一下都像是踩在馬三爺的心跳上。
率先走出來的,是秦墨。
他已經重新整理好了衣冠,那件深藍色的呢子大衣雖然有些褶皺,但依舊難掩那股斯文敗類的精英氣場。
他單手插兜,另一只手極其紳士地虛扶著身邊的人,金絲眼鏡后的眸子,冷冷地掃過岸上那群如喪考妣的馬家人。
而在他身側。
蘇婉正裹著秦墨那件寬大的備用風衣,整個人縮在里面,只露出一張因為剛才在船長室里“缺氧”而過度潮紅的小臉。
她的頭發半干未干,幾縷發絲凌亂地貼在頸側,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鉤子的桃花眼,此刻卻水霧蒙蒙,透著一股子被人狠狠欺負過的媚態。
“慢”
秦墨停下腳步,伸出手,幫她攏了攏領口,劃過她還帶著水汽的耳垂:
蘇婉羞惱地瞪了他一眼,想要拍開他的手,卻被秦墨順勢握住,十指緊扣。
“二哥……”她壓低聲音,“好多人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
秦墨輕笑一聲,眼神掃過下方那些嚇傻了的嘍啰:
“他們現在的眼睛里,只有恐懼。”
“而我的眼睛里……”
他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低沉而沙啞:
“只有你。”
……
“老二。”
就在這時,一道充滿壓迫感的聲音從碼頭的另一側傳來。
岸邊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
秦烈披著黑色的狼皮大氅,手里提著那把還沾著瀝青渣子的陌刀,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他身后,是幾百名全副武裝、殺氣騰騰的保安隊。
秦烈的目光越過眾人,直接鎖定了舷梯上的蘇婉。
當他看到蘇婉那濕漉漉的發梢、還有那把她裹得像個粽子一樣的風衣時,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里,瞬間燃起了一把無名火。
“秦墨!”秦烈猛地轉頭,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護食的雄獅,“你他娘的是怎么開船的?!”
“老子讓你帶嬌嬌去兜風,你把她帶河里去了?!”
“大哥息怒。”
秦墨推了推眼鏡,絲毫不懼大哥的怒火,反而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浪太大,為了破馬家的鐵索陣,難免有些……水花。”
“而且……”
“嬌嬌,抱緊大哥。”
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里帶著一股子沒吃飽的怨氣:
“等回去了……大哥再跟你算這筆賬。”
“現在……”
他抱著蘇婉,轉身走到碼頭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那個瑟瑟發抖的馬三爺:
“先跟這群雜碎…算算總賬。”
……
碼頭上,寒風凜冽。
一張原本屬于馬三爺喝茶用的紫檀木太師桌,此刻被強行征用成了“談判桌”。
秦烈抱著蘇婉,大馬金刀地坐主位上。
蘇婉坐在他腿上,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大哥,放我下來……這什么樣子?”
“坐好。”
“你是秦家當家主母。”
“這收地盤的場面……你得在上面看著。”
“看著這群曾經給你下絆子的人……”
“是怎么跪在你腳下的。”
對面。
馬三爺跪在滿是泥水的地上,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
“秦……秦大爺……”
馬三爺磕了個頭,聲音里帶著哭腔:
“我服了!徹底服了!”
“路我不攔了,河我也不封了!”
“只求秦大爺……給條活路,給口飯吃!”
“活路?”
一直沒說話的老四秦越,搖著那把標志性的折扇,笑瞇瞇地走了出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絳紫色的錦袍,腰間掛著算盤,看起來像個富貴閑人,但那雙狐貍眼里,卻閃爍著精明算計的寒光。
“馬三爺,現在才想起來要活路?”
秦越走到桌邊,隨手拿起桌上那份馬三爺剛剛遞上來的“求和書”。
“讓出三成利?以此為界,互不侵犯?”
秦越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捏著那張薄薄的紙,像是捏著一只臭蟲:
“嘖嘖嘖。”
“三爺是不是在那冰河里泡久了,腦子進水了?”
“現在這狼牙縣的路,是我們鋪的。”
“這河,是我們通的。”
“這天……”
秦越猛地收起折扇,扇骨敲擊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是我們秦家撐著的。”
“你拿什么跟我們談‘互不侵犯’?”
“你有資格嗎?”
馬三爺身子一顫,整個人癱軟在地:“那……那四爺想要什么?”
秦越沒有回答他。走到蘇婉身邊,身子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將蘇婉圈在了自已和秦烈之間。
這個姿勢,極具侵略性。
前面是精明的狐貍,后面是霸道的惡狼。
蘇婉覺得自已就像是一塊夾心餅干,被這兄弟倆的氣場擠壓得喘不過氣來。
“四哥…怎么了?”她怯生生地問。
秦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勾起蘇婉那濕漉漉的一縷發絲,在指尖纏繞、把玩:
“這馬家的地盤,值多少錢?”
蘇婉愣了一下。
她哪知道值多少錢?
“我……我不懂生意……”
“不懂沒關系。”
秦越低笑一聲,眼神寵溺而危險:
他的手指順著發絲滑落,最終停留在她那纖細脆弱的脖頸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上面的紅痕(那是秦風留下的):
“這筆賬,很貴。”
“貴到……”
秦越猛地轉頭,看向地上的馬三爺,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膽寒的狠戾:
“貴到要把你們馬家連根拔起,連塊瓦片都不留……才夠賠!”
“啪!”
一份早已準備好的厚厚契約,被秦越重重地摔在馬三爺面前的泥水里。
“簽了它。”
“馬家所有的地契、房契、車行、碼頭……全部無償轉讓給秦家。”
“作為交換……”
秦越彎下腰,那雙狐貍眼瞇成了一條縫:
“秦家賞你們全族……去挖煤的機會。”
“只要干得好,管飯。”
挖煤?!
馬三爺瞪大了眼睛。
這是要讓他們從一方豪強,直接變成秦家的奴隸啊!
“不!我不簽!這是明搶!這是……”
“刺啦——”
一聲裂帛般的脆響打斷了他的嚎叫。
秦越并沒有生氣。
他只是直起身子,慢條斯理地從懷里掏出另一張紙。
那是馬三爺剛才遞上來的那份“求和書”。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將那份求和書撕成了碎片。
“不簽?”
秦越捏起一團碎紙,走到馬三爺面前。
他蹲下身,臉上帶著那種看似溫和實則殘忍的笑意,一只手捏住了馬三爺的下巴,強迫他張開嘴。
“唔!唔唔!”
“咽下去。”
秦越將那團碎紙塞進馬三爺嘴里,聲音溫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吃飯:
“既然不想吃飯,那就吃紙吧。”
“這可是你自已寫的……別浪費了。”
看著這一幕。
在場的幾百號人,大氣都不敢出。
就連蘇婉也看呆了。
她一直以為老四秦越只是個愛錢的狐貍,沒想到……他狠起來,比老大秦烈還要變態!
那種笑著把人逼上絕路的手段……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咳咳……嘔……”
馬三爺拼命掙扎,但在秦越那看似瘦弱實則有力的鉗制下,只能被迫將那團紙咽了下去。
“簽……我簽……”
馬三爺終于崩潰了。
比起被餓死、被整死,去挖煤……好歹還能活著。
……
一刻鐘后。
所有的手續交接完畢。
從這一刻起,盤踞西北百年的鐵樁馬家,正式成為了歷史。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掌控了陸路、水路、商業、工業的龐然大物——秦氏集團。
“回家。”
秦烈看都沒看一眼那個癱在地上的廢物,直接抱起蘇婉,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那輛“追云號”黑色馬車。
車廂內。
暖氣開得很足。
秦烈將蘇婉放在那張寬大真皮沙發上,然后反手鎖上了車門。
“咔噠。”
這一聲落鎖,讓蘇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因為她發現,這車里…不止秦烈。
秦越,不知什么時候也鉆了進來,正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手里把玩著那枚剛剛到手的馬家家主印信。
而負責趕車的……居然是秦墨?
“大哥…這……”蘇婉縮了縮脖子,看著眼前這兩個氣場強大的男人,突然覺得這車廂有點擠。
“嬌嬌。”
秦烈脫下身上的狼皮大氅,隨手扔在一邊,露出里面被肌肉撐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襯衫。
他單膝跪在沙發上,將蘇婉困在角落里,那雙充滿了侵略性的眼睛,死死盯著她還在滴水的發梢:
他能聞到她身上殘留的、屬于秦墨的冷冽氣息。
那是他不能容忍的。
他要覆蓋它。
用他的味道。
用他的熱度。
用他的狂野。
“還有這里。”
……
當馬車終于駛回狼牙特區時。
蘇婉已經徹底沒力氣了。
她是被人裹著毯子抱下車的。
“傳令下去。”
秦烈站在秦家大門口,看著遠處那一片繁華的燈火,聲音鏗鏘有力:
“路通了,水通了,人也收拾了。”
“接下來……”
他看了一眼懷里已經昏睡過去的女人,眼神變得無比溫柔卻又充滿野心:
“該讓這天底下的女人都知道……”
“咱們秦家……不僅有硬路。”
“還有能讓她們變美的‘軟刀子’。”
“準備好。”
“明天……”
“咱們把那‘時尚之都’的招牌……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