繌F赫連極的脈脈柔情都變得掙扎,隨后死寂下去。
“我愿與母后共享江山,就像我們之前并肩作戰,與您一起在爭儲路上披荊斬棘——”
“誒,你誤會了。”
南枝松開手,撿起一旁的濕帕子擦了擦,端起新沏的云頂普洱抿一口:“我爭,是為我自己爭,從不是為了你爭。”
赫連極看著她手中的云頂普洱,他一貫喝不慣這種來自大熙的苦澀茶水,但她和南船都極為喜歡,甚至端茶飲茶的姿態都極為相似,喝茶的時候,眉梢都會微抬幾分,透著北荒沒有的端麗溫柔。
他笑了一聲,站起身來,赭黃色的北荒皇袍垂落下來,袖擺一寸壓在南枝的太后宮袍上。
“所以,朕是母后利用的工具,是母后扶持的傀儡。”
南枝不虞地皺緊眉頭,赫連極便生出一絲幻想,是不是也有幾分真情——
“你這傻孩子,怎么也教不會你。”
南枝失望地看他:“你把話說的這么直白,除了自取其辱,沒有任何用處。”
赫連極臉色頓時煞白,他凝視南枝幾眼,轉身就走,早膳更是一口沒吃。
“等等。”
南枝叫住他,起身,拿過他落在位子上的厚披裘,給他細細地披上,沖他一笑。
赫連極神色恍惚,想說什么,卻喉嚨重重一緊,險些被勒過氣去。
南枝拉著披裘的絲繩重重用力,神態依舊溫柔:“告訴你的那些手下,別再作妖,寫那些可笑的折子上奏。無論是誰,都不能阻止我回京。”
她盯著赫連極那雙含情的桃花眼,淚珠如花瓣上的晨露窸窣窣地落下來,這才憐惜地松手。
“去吧,母后只疼惜乖孩子。”
赫連極輕咳一聲,蒼白的臉上浮起紅暈:“是。”
他裹緊還帶著香氣的披裘,一步步走出去,心跳急促,猶如擂鼓。
他該恨的……
可詭異的依戀又離奇地燃燒了他的理智,讓他向往,崇拜,靠近,不顧一切。
門外寒風凜冽,對大熙的溫柔華麗之花是種摧殘。
赫連極轉身止步,在拐角停下,抬眼看向臉色蒼白的南船。
“聽夠了?”
南船茫然:“什么?”
赫連極隨即恍然,又似譏諷:“也是,南先生身子骨柔弱,是個不能習武的廢人,沒法聽到我和母后的談話。”
他撫摸頸上的紅痕,欲蓋彌彰:“……也沒法聽到母后愛撫我的聲音。”
南船:“……”
南船忍了又忍:“是。”
赫連極冷笑一聲,步履得意地離開。
南船也往前走,腳步更快,帶著一種嫌棄的遠離。
精神病不會傳染吧?
南船進殿時,發現南枝心情絲毫不受影響,正慢條斯理地用膳,見他進來,還熱情招呼他:
“老師快來,今晨的羊肉湯還好,不膻。”
南船聽著,胸口有些酸澀。
她本該在大熙過著貴女的生活,什么精致吃食都享用得,哪能像現在,逼著自己適應北荒的粗陋飲食。
而這樣的日子,她過了不止一世。
“兒子叛逆,你貴為太后,也不必親自動手。”
南船還是忍不住提醒:“簡直是……”
簡直成了獎勵赫連極。
“簡直是不成體統!”
南枝放下湯匙,看向南船:“老師有沒有聽過一個觀點,男人最喜歡爭三搶四當五。”
南船回顧幾次過往,確認陌生,便搖搖頭:“沒有。”
“大概呢,就是有個專門研究男性心理的專家,得出一個結論。”
南枝觀察南船的神態:“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喜歡你,哪怕你有五個六個情人,和七個八個相公,他還是會想盡辦法吸引你的主意,想盡辦法往你身邊湊。”
聞言,南船的神態不太自然,好像胸口也中了十幾箭。
南枝不覺其他,得出一個結論:“所以,哪怕我是赫連極的母后,他也沒有半分介懷,還因此產生了禁忌的,綠老爹的快感。”
南船哦了聲,蒼白道:“原來如此。”
接下來的時間,南船始終沉默,神游天外地吃東西。
南枝早早用完,一直盯著他看,脊背如蕭蕭肅肅青竹,廣袖游動如流云,只覺一舉一動賞心悅目,定是多年精心培養出來的好儀態。
她與老師南船相處多年,依舊不知他的來歷。
“南這個姓氏不算常見,老師是哪個南家?”
南船終于回神:“我……隨我妻子姓。過往姓氏早就不在了。”
南枝驚訝:“老師有妻子了?師母現在何處,怎么我一直沒見過?”
南船抬眼,面具后的眼睛深深地看了南枝一眼,又迅速垂下去:“我在努力……把她找回來。”
那一眼,仿佛隔著萬重山海,又直擊心門。
南枝怔怔地盯著南船,師母姓南,那還真是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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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應該都能猜到南船是誰了吧哈哈哈哈~李沉舟,舟,就是船。另外,南枝這個長公主有些水分,和李沉舟不算真兄妹,到底怎么關系變化的,后面慢慢說。\"
桃桃菌:\" 感謝【百蘭蒂德 】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