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秦家？”秦無夜問。
“還能是哪個？就是當年勾結血煞宗，差點把飛云宗掀翻的那個隕星城秦家啊！”胖子見他反應這么大，說得更起勁，“家主秦云，那老狐貍，當年戰敗后帶著一家老小逃往皇城投靠主家，后來又不知怎的攀上了貫清郡的清淵王！有王爺撐腰，他腰桿子硬了，半個月前，大搖大擺地回到隕星城！”
“林家、葉家、趙家當年瓜分了秦家產業，現在秦云拿著清淵王的手令，帶著清淵王給的兵，一家家上門，把房產、土地、礦脈全都要了回來！”
“連已經被滅門的蘇家那些產業，也被他一口吞下！”
“如今秦家的勢力，比當年鼎盛時期還強！飛云宗宗主慕傾寒，明明恨得牙癢癢，可礙于清淵王的面子，硬是不敢動他！”
秦無夜的手在桌下緩緩握緊，骨節發白。
秦云……這老狗，居然還敢回來！
非但回來了，還借著清淵王的勢，重整旗鼓，風光無限！
那他父母，那些因他們勾結血煞宗而慘死的同門，那些血染長階的暗黑時刻……都算什么？！
胖子沒注意到他的異樣，還在繼續：“不過飛云宗也是焦頭爛額，根本管不上秦家。”
“外有玄金王朝在邊境蠢蠢欲動，他們要出人出力協助皇族作戰。”
“內有血煞宗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這血煞宗為何對飛云宗特別‘關照’，三天兩頭騷擾，也不知道飛云宗到底藏了什么寶貝，讓這幫瘋子這么惦記……”
秦無夜深吸一口氣：“還有嗎？”
“其他都是小事了。”胖子想了想，“哦對了，最近城里來了幾個怪人，一身黑袍，戴著面具，神出鬼沒的。有人見過他們在秦府附近轉悠，也有人見他們在墜星裂谷那邊出沒。這幫人氣息陰冷，不像正道，也不像血煞宗那路數……”
秦無夜霍然起身，身下的木凳被帶得“吱嘎”一聲刺耳怪響。
胖子被他身上驟然爆發又瞬間收斂的煞氣駭得一哆嗦，后面的話全堵在了喉嚨里。
“多謝。”秦無夜不再多問，起身留下一小袋靈石作為探查青云宗弟子動向的定金，轉身離開密室。
胖子掂了掂錢袋，滿臉堆笑：“客官慢走！有消息一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走出雜貨鋪，天色已完全暗了下來。
秦無夜站在昏暗的巷子里，抬頭望向飛云宗的方向。
看來，得先回一趟宗門了。
若靖司安南真回了隕星城，以她的性子，多半會先去飛云宗探望宗主慕傾寒。
而且，他也想見見自己的師父厲滄海。
至于秦云……
秦無夜眼中寒光一閃。
既然回來了，那就別想再走了！
新仇舊怨，是該一并清算了！
他身形一動，融入夜色，朝著城外飛云宗的方向疾掠而去。
而在他身后，隕星城燈火漸次亮起，映照著這座暗流洶涌的小城。
誰也不會想到，這座西北邊陲的小城，即將成為一場席卷整個大胤風暴的中心。
秦無夜更不會想到，他這一次歸來，面對的，是一場遠超他想象的混戰與陰謀。
各方勢力，皆已落子。
棋盤，再次鋪開。
……
暮色漸沉，飛云宗山門前的青石廣場上，值守的弟子正交接換崗。
如今宗內人手緊缺，連守山弟子的輪值都排得密不透風。
新來的這批弟子大多面容稚嫩，修為多在靈徒七八重，眼神里還帶著初入宗門的新奇與緊張。
“都打起精神來！”領隊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內門師兄，靈師三重修為，語氣嚴肅，“最近血煞宗宵小活動頻繁，說不定就潛伏在附近。但凡有可疑人物靠近山門，立即示警！”
“是！”眾弟子齊聲應道。
話音剛落，天邊一道紫黑流光疾馳而來，瞬息間已至山門上空！
“什么人？！”領隊師兄臉色一變，厲聲喝道，同時手中已扣住一枚示警玉符。
那道流光卻倏地一頓，懸停在半空。
光芒收斂，露出一道挺拔身影。
黑衣勁裝，頭戴寬檐斗笠，背后一對紫黑色火焰雙翼緩緩扇動，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眾弟子如臨大敵，紛紛亮出靈器。
那人卻輕輕落地，雙翼收入體內。
他抬手摘下斗笠，露出一張清瘦俊朗的臉龐，劍眉星目，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這位道友，此乃飛云宗山門，請報上姓名來意！”領隊師兄沉聲道，目光在對方腰間掃過。
沒有身份令牌，但這股氣息……深不可測！
秦無夜看了看這群面生的弟子，心中微嘆。
才離開半年，宗門里已經多了這么多新面孔。
他伸手入懷，摸出一枚黑底紅紋的令牌，正面刻著“飛云”二字，背面則是“天權峰·秦無夜”。
“天權峰弟子，秦無夜，回宗。”他聲音平靜。
領隊師兄接過令牌，仔細查驗。
令牌是真的，上面的氣息也與眼前之人吻合。
但他眉頭卻皺得更緊了——秦無夜？這名字……
“秦無夜？！”旁邊一個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小弟子忽然瞪大眼睛，失聲叫道，“您、您就是那位以靈師境斬獲皇朝戰魁首的無夜師兄？！”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弟子齊刷刷看向秦無夜，眼神瞬間從警惕變成了震驚、崇拜、不敢置信！
皇朝戰魁首！
那個傳說中以弱勝強、一路逆襲、最終在御京城奪得第一的飛云宗天才！
那個據說被剝了圣脈、卻硬生生憑自己殺出一條血路的狠人！
“真是無夜師兄？！”另一個弟子同樣激動得聲音發顫，“天吶！我入門第一天就聽師兄們講您的傳奇！都說您…您不是被留在天劍宗了嗎？”
另一弟子猛地吸了口氣，激動得臉都紅了，也是急忙說道：”是啊！我聽師兄們說過，您半年前離開時還是靈師境，現在這氣息……莫非已經晉入大靈師了？！”
“我的老天爺！”
周遭守山的弟子瞬間紛紛湊近，像看稀奇物一樣盯著秦無夜，眼神里充滿了敬畏和好奇。
作為修術者，他們深知從靈師到大靈師是何等巨大的鴻溝，更別提在短短半年內連破數境！
秦無夜的經歷，早已成為飛云宗弟子口中津津樂道的傳說。
此刻傳說中的人物活生生出現在眼前，還帶著如此震撼的修為歸來，怎能不讓他們心潮澎湃。
秦無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他看向領隊師兄：“我可以進去了嗎？”
領隊師兄這才回過神，連忙雙手奉還令牌，語氣恭敬了許多：“秦師弟…不，秦師兄，請！方才不知是師兄回宗，多有得罪！”
如今的他，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他人的師兄了。
時過境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