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以寧轉手一遞，將東西交到伊蕾娜的手上，才緩緩抬眸，看向奧克蘭的管家。
“庫倫先生，你逾軌了。”
管家神色一繃，正準備說什么，旁邊的伊蕾娜卻先搶了話：
“笑死，一個管家也好意思開這個口，奧克蘭知道嗎？”
U系列藥劑說好聽是霍華德的王牌藥劑不假，但包括配方，整個系列幾乎都撐握在那群小怪物的手里。
即使老霍華德不會允許里斯隨便使用，可對奧克蘭來說，更像是個威脅。
他的人看到有反制的東西，想據為己有，都是意料之內的想法。
不過，他想，可以，但，真的開口，那就別怪被人嘲了。
管家臉色不好，先瞪了伊蕾娜一眼，而后視線掃向江以寧，看了她幾秒，才不情不愿地低下頭。
“抱歉，請您愿諒我的行為。”
江以寧淡淡地“嗯”了一聲，算是接受了他的道歉。
管家視線朝那盒子看又了幾眼，壓著急躁，先把體面話說完。
“既然江以小姐答應交談，那我就這去回復先生，然后盡快敲定談話時間。”
話是這么說，誰都知道他是想盡快去跟奧克蘭說盒子的事。
盒子是暮沉那家伙拿出來的，這個話題，也許跟暮沉開口，會比跟江以寧談，要來得有效。
他相信，東西一定不止盒子里的那三管。
杰克能站在這里，就是一個證明。
江以寧不為難也不戳穿。
“好。”
話音一落，管家連最后的客套也懶得裝，直接轉身就走。
等人走出了研究室，伊蕾娜才低頭看向手上的盒子，忍不住嘖嘖咂舌。
“雖然之前就已經猜到你有藥，但……我想知道你們到底做了多少準備？”
在通訊方面，能悄無聲息地壓制霍華德，就足夠驚人，現在連霍華德的王牌藥劑都弄出了中和劑。
再這么對峙下去，霍華德這邊，可能就只能剩下地域優勢了。
江以寧沒有回應她這個問題。
管家一走，助手斯通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多少還為“江以寧沒留他”而耿耿于懷，臉上掛著幽怨。
但無人在意。
伊蕾娜不著痕跡地將盒子貼收入內袋，挑眉道：
“喂，你是不是該交待一下，約翰找你去了大半天，都聊了些什么？”
這話一出，助手臉上那點幽怨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懼之色。
他腳步頓住，要走不走地僵在那里。
一副難受得快要吐的樣子。
不難想象，這大半天，他遭受了什么可怕的經歷。
助手在過來之前，就已經先受過奧克蘭的漫長審問。
直到出發回來“神邸”前幾分鐘，痛苦才結束。
本以為終于解脫，回到江以寧身邊，回歸安寧，沒想到這個女人——
面對逼迫，他只能求助地看向江以寧。
伊蕾娜并不打算體諒他，放過他。
身在霍華德，有哪天能不經歷一下掉san值（心智健全數值）的？
直面痛苦，忍受痛苦，融為痛苦，是霍華德人必須經歷的過程。
她抬手指了指不遠久的杰克。
“看看他，知道他為什么會變成這個樣子嗎？”
助手下意識順著伊蕾娜所指的方向看過去。
從他第一次進來，到現在，杰克的動作姿勢都沒有改變。
低著頭，一動不動，像丟了靈魂一樣。
一些破碎的畫面，冷不防地涌進腦海里，助手臉頰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伊蕾娜了然地挑眉。
“看來你已經聽說了，那你應該知道為什么有些事情，非問不可。”
言下之意，是讓他自己主動坦白，免掉拉扯，浪費時間。
沒辦法，雖然知道姓暮那家伙不會在江以寧身邊留一個隱患，但萬一呢，對吧？
她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因此非常有必要親自確認，這蠢貨有沒有被人控制了腦子。
助手先瞥了江以寧一眼，才低聲說道：
“其實我也沒多少記憶，約……約翰也給用了藥，我不確定他用的是什么藥，應該只是放松神經相關的藥，等我清醒之后，我人已經回到奧克蘭莊園了。”
“那幾個小時具體發生了什么，我真想不起來，只記得隱隱約約被問了些問題——”
他頓住，猶豫著又看了江以寧一眼：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通訊相關的問題，我不肯定我有沒有答，但關于這一點……我沒有跟奧克蘭先生說。”
所以，奧克蘭還不知道胖子給他勞力士，更不知道表里有一個能突破霍華德監聽系統的監聽器。
他也順勢瞞下過去一個月，跟胖子之間的瓜葛糾纏。
哦，胖子已經不是胖子。
才失蹤大半天，那個卑鄙無恥，手段兇殘的胖子，突然掀掉馬甲，變成華國某大佬，甚至有資格跟奧克蘭平起平……說平起平坐也不太對。
在他看來，胖子把握著主導地位，奧克蘭被拿捏得死死的。
這也是他沒有跟奧克蘭徹底坦白的原因之一，不過，其中也真的有江以寧的原因！
拿來這里，搏取江以寧的信任和愛意……沒有任何問題！
聞言，不僅伊蕾娜，連江以寧都朝他看了過去。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在江以寧和奧克蘭之間，他做了選擇。
他選擇了江以寧。
作為奧克蘭的手下，沒有選擇自己的老板，變相就是一種背叛。
伊蕾娜嗤笑。
“你還挺會說話討女人歡心的嘛。”
可惜沒用。
江以寧眼里只有那個姓暮的。
當然，沒有那個姓暮的，也輪不上這個蠢。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樣，就這蠢樣，也敢窺視江以寧。
那邊伊蕾娜毫給不面子地腹誹著，這邊，江以寧卻鄭重向助手道了謝：
“謝謝你，斯通先生，你幫了我的忙。”
助手心里竊喜。
“不用謝！你知道就夠了！”
江以寧又問：
“很抱歉可能會引起你的不適，但我還是有幾個問題需要問清楚。”
助手雖然遺憾沒有把“感謝”的話題繼續下去，但也知道愛情不能著急，便道：
“你問。”
江以寧示意他先坐下，才開口：
“你還記得約翰·霍華德把你帶到什么地方，有哪些人在那邊嗎？具體跟你接觸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