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溫黎沒讓霍遠琛留下來。
大概是她說他不能帶給她安全感那事，也挺讓他茫然的，倒是沒怎么糾纏，囑咐她早點休息和按時吃藥后，就走了。
溫黎站在陽臺上，親眼看著他的車開走，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明明應該覺得松口氣的，可卻又有點失落。
她知道，因為昨晚的事，她和霍遠琛原本已經歸于平靜的生活，已經被攪亂了。
她睡不著，打電話給周穎，想著她和霍遠琛這事遲早也瞞不住，干脆主動告訴了周穎。
對方問她：“那你是怎么想的？要和霍教授復合嗎？”
溫黎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我完全沒有設想過這種情況。霍遠琛也不肯給我考慮的時間，他表現得太急切了，我現在都覺得他很奇怪，一點也不像從前的他?！?/p>
周穎想了想，緩緩道：“我覺得這一次，霍教授對你應該是真的。他不給你考慮的時間，是因為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給了你時間，你只會把事情冷處理，最后再用只是一場意外做借口，讓他不要再來找你。溫黎，你對感情的事，太冷靜了，霍教授他不敢賭。”
溫黎不說話了。周穎很了解她，她今早做決定的時候，的確是像周穎說的那樣想的。
這么看來，霍遠琛也很了解她，知道她的想法，才纏了她一整天。
“可是，周穎，我以為你也是討厭霍遠琛的。”
周穎不贊同道：“我跟霍教授是同事，怎么可能討厭他？但是你是我閨蜜，他對你不好的時候，我當然要站在他的對立面，現在他對你好了，我也不是不能替他說兩句好話的?！?/p>
她遲疑了下，繼續說：“我聽說最近安然經常去學校找霍教授，基本上每次都被霍教授找借口回避了。只有幾次，安然卡著霍教授下班的時間點在校門口等他，他沒避開，才和安然見了面。溫黎，我覺得，可能霍教授是真的改好了。他處理安雯的態度也挺堅決的，怎么說安雯要是他傾注心血培養了三四年的學生，他說送走就送走了。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考慮，給他一次機會？”
溫黎抿著唇，半晌才吞吞吐吐說：“可我還是害怕。安然和安雯不一樣，他們之間有十幾年的感情基礎，我斗不過安然的。”
周穎反問她：“你是覺得你斗不過安然，還是覺得，霍教授根本不值得你去斗？”
溫黎不說話了。
她其實潛意識里覺得，霍遠琛這個渣男根本不值得她費心費力地去爭搶，她完全可以不要他，換下一個更好的男人。
可霍遠琛是她的初戀，是她偷偷藏在心里肖想了十幾年的男人，也是她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男人。他在她心里，始終不一樣。
她做不到對他徹底否定。
否定他，也是否定過去十幾年的自己。那么長的時間，她舍不得。
她想，可能讓她心軟的并不是霍遠琛，而是過去的自己，那個傻傻的，一門心思想要他喜歡上自己的小溫黎。
她遲遲不說話，周穎便又問她：“那我換個方式問你，要是昨晚去找你的人，不是霍遠琛，而是換一個人?！?/p>
頓了下，又說，“如果換做是陸柯去找你，你會拿他當解藥嗎？溫黎，你自己好好想想，昨晚的你，愿意和陸柯做嗎？”
好一會兒，溫黎聲音悶悶地說：“陸柯是我哥的朋友，我以前一直把他當哥哥，后來我知道他喜歡我，我就想，或許我也可以和他在一起。”
周穎打斷她的話：“你就說，你愿不愿意和陸柯做？”
溫黎逼著自己想象了下她和陸柯赤誠相對的畫面，有點崩潰地說：“我做不到。我想象不出來陸柯不穿衣服的樣子，他在我心里，挺神圣的?！?/p>
周穎一副果然如此的語氣，說：“你看，你這不是分得挺清楚的。你覺得陸柯人好，對你好，覺得你應該喜歡他?？墒悄銓λ稽c那方面的想法也沒有。你只是拿陸柯當男神。他在你心里都是神了，你不會想把他變成凡人的?！?/p>
溫黎不服氣地反駁：“我以前，也是把霍遠琛當男神的，我不是也對他下手了？”
周穎鄙夷道：“得了吧，你到底是把霍教授當做崇拜的男神，還是想把他變成你男人，你自己分不清楚嗎？”
溫黎無語。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今天霍遠琛提到過，他第一次接吻，是和她。
他問她，騙他好不好玩。
她問周穎：“我們之前在國外合租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我的記憶有問題？就是明明發生過的事情，可我一點印象也沒有了？”
“沒有啊。你記憶力挺好的，每次我忘了交房租，你都準時提醒我呢。”
周穎邊回憶，邊說，“不過你這么一說，我好像記起來，我剛和你合租那幾個月，你每月都會收到一封診所的郵件。我還問過你，是不是有什么疾病，需要我格外關照你。你說沒有。后來那封郵件也沒有再寄給你了?！?/p>
溫黎問她：“你說的這件事，我也不記得了。你還記得那個診所的名字嗎？”
“不記得了?！?/p>
溫黎有點失望。她現在有點懷疑，溫彥卻是有事在瞞著她了。
可是原因呢？
她失憶的原因？還有溫彥要瞞著她的原因？
到底為什么呢？
溫黎試圖去回想霍遠琛說的接吻的事，可記憶一片空白，她什么也想不起來。
她想，她該去找溫彥好好談談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有知道真相的權利，不是嗎？
溫黎在后半夜入睡，臨睡前還心心念念著要去找溫彥的事情。
可計劃總沒有變化快。
次日她還沒睡醒，房間門就被人敲響。
她忍著睡意去開門，外面站著霍遠琛，眼底下是濃濃的倦意，看起來竟像是一夜沒睡，憔悴得厲害。
他看著她，面色平靜地說：“寶寶，我想了很久，想要向你證明，我可以帶給你安全感。后來我想通了，與其我來向你保證，不如用實際行動來證明?！?/p>
溫黎眨了眨眼睛，困意讓她反應有點遲鈍，沒明白霍遠琛想說什么。
下一秒，他牽起她的手，鄭重說：“我們復合吧。再試一次，給我一個向你證明的機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