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你還記得陸柯嗎？”
霍遠琛忽然問起來。其實他更想問的是，“你現在，還喜不喜歡陸柯？”
只是沒等他問出口，嘴里就被溫黎塞了一口鴨肉卷餅。
“蠻好吃的，你也嘗嘗。”
溫黎大概是真餓了，塞了滿嘴的烤鴨，腮幫子都鼓鼓的，讓人看見了忍不住想要伸手戳。
霍遠琛這么想著，也確實這么做了。
“是你想吃的味道嗎？”他有點忐忑地問，“還是你覺得味道不太一樣？”
“味道不一樣。”溫黎搖頭，又立刻點頭，“但是更好吃。”
“那就好。”
霍遠琛還想問她有關陸柯的事，可看著她因為吃到了喜歡的食物而滿臉幸福的模樣，他又不忍心問出口了。
或許，是他更怕聽到她的答案吧。
“霍遠琛，我們一起拍張照片吧。”
溫黎提議，“你幫我把照片洗出來，這樣你不在的時候，我就看著你的照片，就不會害怕了。”
霍遠琛答應了。
可他心里又想，有了上次的經驗，他不在她身邊陪著的時候，應該不多。即便有，他也不會讓她等太久，很快就會回來，不會讓她有害怕的時候。
然而現實再一次證明，他高估了自己。
陪著一個心理病人，其實是一件很辛苦的事。雖然病人有手有腳，并不需要陪護的人照顧起居，可時時刻刻擔心著一個人，還是很耗費精力的。
霍遠琛寸步不離地守了溫黎好幾天，終于累到了。
其實，從他飛來這里，連時差都沒倒，就趕來照顧溫黎開始，他的體力就已經在透支了。何況他自己本來就是個大忙人，這些天都守著溫黎，只有在她睡著的時候，才能有一點自己的時間處理事情。
他太累了。
在晚上熬夜處理學校事情的時候，毫無來由地一陣頭暈，跟著就失去了意識。
沒有人注意到他暈倒了。他獨自在電腦前趴了一會兒后，自己醒來了。
他趴下的地方，留下了幾點血漬。
他意識到自己需要去看醫生，又怕影響溫黎休息，只給溫彥發了條消息，要對方在他不在的時候，留意下溫黎的情況。
便簡單收拾了點東西，去醫院了。
檢查的結果是他的身體太虛弱了，需要先掛營養針，并且好好地休息，才能做進一步的檢查。
他心里擔心著溫黎，但他自己的身體情況也已經到了不容忽視的地步，只能接受醫生的治療方案。
只有他是健健康康的，才能更好地去照顧溫黎。
他在醫院掛了一天的點滴，全程昏昏沉沉的，后來更是熬不住，坐在掛水的地方就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手機上有好幾個未接來電，都是溫彥打來的。
霍遠琛一下子清醒過來，連忙給溫彥回撥過去。
“溫黎還好嗎？”
溫彥則是問他：“你什么時候能回來？小黎醒來以后找不到你，一整天都沒好好吃東西。”
“我還有幾個檢查要去做。”
霍遠琛說話的時候，忍不住輕皺了眉，“溫黎這幾天都有好好吃飯，今天怎么又不肯吃東西了？你今天接近她，她有再抵觸你嗎？”
“抵觸倒是沒再抵觸。我進去時，她看了我一眼，然后安靜了一會兒，問我是不是和她很熟？我說我是溫彥，是她哥哥，她就沒再說什么。后來我和她又待了一會兒，她好像想起了點什么，問了我一句‘你還活著的事情，可不可以告訴爸媽’。”
霍遠琛一面聽，一面默默按照溫黎的話，回憶著對應的時間點。
他在計算溫黎現在的記憶恢復了有多少。
溫彥就繼續道：“我和小黎說爸媽已經知道了，讓她不要擔心，她點了點頭，就沒有別的反應了。其實心理醫生也和我說過，小黎現在的狀況已經好了很多，比他預想的恢復得還要好。現在是關鍵期，還需要你多關心小黎一些，幫助她盡快好起來，千萬不能半途而富。”
霍遠琛聽了溫彥的話，看著手上的檢查申請單，遲疑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我盡快回去。”
頓了下，又問溫彥：“溫黎有沒有說，她想要吃什么？”
“那倒沒有。我猜她只是想要看見你。畢竟現在在她心里，你才是最讓她信賴的人。即便是我這個親哥哥，這會兒也比不上你呢。”
溫彥苦笑了一聲，“我還挺嫉妒你的，明明過去二十多年，我都和她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你和小黎才好了幾天，在她心里就勝過我了。”
霍遠琛沒說什么。
他現在頭還有點暈乎乎的，也沒有精力會溫彥說太多的話。
但他也不想再在醫院里耽擱下去了，打了車，趕回了心理診所。
剛下出租車，就看到溫黎正趴在診所門口，半個身子往外探出來，伸長了脖子看他呢。
她這幾天情況好轉的很明顯，為了她的健康著想，心理醫生允許她走出觀察房，可以在診所范圍內自由活動了。
這當然是件好事，只是需要看護著她的人付出更多的心血和精力，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
霍遠琛立刻迎了過去。
“在等我？”
他問溫黎，順勢握住了她的手。
她點點頭，有點后怕地說，“我以為你嫌我煩，不想再和我待在一起了。”
“怎么會呢？”霍遠琛沖著她笑。
心里卻有些苦澀。
溫黎太沒有安全感了。
即便他這些天和她講了很多次，那個被她捅傷的男人并沒有死，一遍又一遍地說，不斷地補充細節，說到他自己都幾乎要完全相信的地步了。
溫黎還是會時不時地懷疑。
現在的她，多疑又敏感，如果沒有他陪著，她就惶恐不安的很。
好轉的第一步總是邁得很快，可是后面就收效甚微，她保持現在的情況，已經很多天都沒有進一步的進展了。
就比如現在，在霍遠琛和溫黎解釋過，他只是出去辦了點私事，并不是嫌棄她，打算拋棄她。
可溫黎依舊把他的衣袖攥得緊緊的，看他的表情也是帶著加倍的小心。
很明顯，她不相信他的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