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琴等張紅梅走后，就專門去了一趟大雜院。
她提了一些水果糖去找胖麻麻。
胖麻麻看到她，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春琴，你妹妹來找你，你見著她了嗎？”
張春琴把一包糖塞在她手里：“見著了！我專門過來感謝你的。到時秦國華和我幾個兒女過來和你打聽，你就說不知道。”
胖麻麻聽到這話，點頭：“你家老大和老二來問，我都沒說的。我愿意告訴你二妹就是因為她在你家文韜結婚的時候干活最賣力。我一看就是真心對你這個大姐的。”
張春琴點頭。
胖麻麻嘆息：“春琴，你是真要和秦國華離婚嗎？兒女都這么大了，你能狠得下心嗎？”
張春琴靜默了下：“胖麻麻，我真的累了。我不想管了。我苦了一輩子結果兒子去孝順別人去了。我也不想給別人養兒子了。”
胖麻麻想到秦文韜就幫張春琴難受：“你放心，我曉得的。而且我也是真的不知道你到底住在哪里的。問我也是不曉得的。”
張春琴又給她塞了幾個肉包子：“這是我自己做的，你給你小孫子吃。”
胖麻麻客套了一下收下了肉包。
胖麻麻的房子是男人單位分的。她自己的日子也不富裕，她五個兒子，兩個兒子都結婚了，一家子擠在一起，接下來其他兒子也都要結婚了。
她家現在就倆兒媳婦也天天吵架，更別說接下來其他兒子也要結婚了。
一天到晚就是兩個兒媳婦怪父母偏心。
可實際得到越多好處的那個兒子反而更埋怨父母偏心。因為他是得利者，少了一點就覺得虧了，鬧的更厲害。
“胖麻麻，你也別太操心兒女的事了。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管你怎么補貼兒女都不知足，他們不會嫌你補貼的多，只會覺得你補貼的少。少做少錯，越做越錯！”
張春琴記得胖麻麻上一輩子和她一樣苦，她實在不忍心，多說了幾句。
她是不愿干涉她人因果的，可胖麻麻與自己實在太像，看到她如同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胖麻麻有些無奈的嘆息：“兒女都是討債的。下輩子，我一個孩子都不想要了！每次看著幾個兒子為了點吃的都能打起來，我總想啊，我怎么還不死。死了我就看不到這群冤孽了。”
她幾個兒子，大兒子生了三個孫子，都是她一個個的帶出來的，二兒媳婦現在也懷了。
她不能把大兒子的幾個孩子丟掉，要伺候二兒媳婦，到時候也要給帶孩子。
其他的兒子娶了媳婦都得伺候月子，帶孩子。
一眼望過去，她的日子根本看不到頭。
張春琴與她說：“如果孩子想要分出去住，就讓他們去吧！你別幫著了。他們都長大了。”
胖麻麻點頭。
張春琴也沒多說，點到為止。
有些道理和有些事終歸是要自己想明白的。
等張春琴走后，胖麻麻就拎著糖果回家了。
她也不敢拿出來，到時候全給大兒子家孩子了，又得說她偏心。
張春琴從大雜院走后，又去買了點菜去找曲晚吟。
她到了這邊的家屬院之后，敲了半天的門都沒回應。
她看了看時間。
已經五點半了，按理曲老應該回來了。
她又在門口等了五分鐘，依舊沒等到曲晚吟。
她準備走的時候，屋內傳來滴答聲。
張春琴疑惑的探頭看去，隨即就看到曲晚吟倒在地上。
“曲老，你能聽到我說話嗎？”她在外頭急聲的喊著，不斷的敲門。
可里頭的曲晚吟顯然已經爬不起來了。
張春琴在屋子周圍轉了一圈，從后院的窗臺爬進去。
敲開了窗戶之后，她也顧不上別的，鉆進窗戶。
“曲老……您醒醒！”她從窗外爬進來之后，蹲下聽曲晚吟的心跳和脈搏。
她知道曲老有低血糖，在口袋里摸了摸，剛剛給胖麻麻糖果的時候，她往口袋里抓了一把。
張春琴也顧不上，趕緊剝開了糖紙，給曲老嘴里塞了一顆糖。
曲老這才慢慢緩過來。
張春琴看她醒了，松了一口氣：“您是低血糖嗎？我現在背您去醫院。”
曲晚吟慢慢點頭，依舊說不了話。
張春琴看人已經能點頭了，她背上曲晚吟就走。
前世，她也是救了一回低血糖昏倒在家的曲晚吟，這才給二兒子要到了工程院的工作。
她背著曲晚吟到了醫院，等醫生接手了，她這才松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的手都在抖。
等曲晚吟醒來，已經是晚上了。
她看到張春琴靠在凳子上睡著了，她從病床上坐起來想給她披衣服，張春琴就醒了。
“曲老，你醒了！”張春琴看到曲晚吟開心道。
低血糖不算大毛病，但如果沒有及時發現就會出大事。
曲晚吟笑著與張春琴說：“今天得虧和你約好了。我剛回家，就感覺渾身發抖，我想要上樓去拿糖了，人已經倒下了。”
張春琴也是心有余悸：“您為什么就是養不成身上帶著糖的習慣呢！我之前就和您說，您每天早晨抓一把糖，您……”
沒等張春琴的話說完，她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
這些話是前世她耳提面命的與曲老說的。后來，曲老也還是死于低血糖。
張春琴立刻又把話圓過來：“我家有個親戚也是血糖，就是沒有及時發現，人走了。”
曲婉瑩看著張春琴，疑惑道：“春琴啊，我怎么覺得你好像很了解我！對我的各種生活習慣都很了解。”
張春琴笑道：“傅同志說的！”
曲晚吟挑眉，終歸是沒有再追問。
她為人高冷，與人相處全靠眼緣，反正她是很喜歡張春琴的。
她也看得出張春琴是真的關心自己：“你先回去！晚點我兒子會過來照顧我。”
張春琴看了看時間：“那我去給您買點飯！您應該餓了。”
張春琴剛準備走出病房時，曲晚吟的兒子正好過來。
病房門口，她一抬頭，看到一個男人匆匆走進病房。
“媽，你沒事吧！”他人剛到病房門口就急聲問道。
張春琴一抬頭，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容，她愣住了。
這個男人……不就是那天她在傅同志家看到的照片上的男人嗎？
他……他是曲姐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