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開口:“父親,謠言止于智者,但真相不是壓下去的。現在最好的處理方式,不是遮掩,而是切割。”
“切割?”沈長宏皺眉。
“立刻發布官方聲明,宣布阮女士因個人原因,不再擔任集團及基金會任何職務,與沈氏集團再無瓜葛。
同時,明確表示楚則許的案件是集團內部審計發現并主動移交司法機關的,沈氏集團堅決擁護法律,對任何違法行為零容忍。”
沈時年的語速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只有這樣,才能最快地將個人行為與集團進行切割,挽回投資者信心。”
沈長宏聞言,臉色變幻不定。
這無疑是最快、最有效的商業危機公關手段,但這也意味著,要徹底放棄阮馨,并將家丑徹底外揚……
他看了一眼旁邊驚慌失措的小兒子,心中一陣復雜。
沈時年將父親的反應看在眼里,補充了一句,語氣冰冷:“父親,是沈氏集團的存續和幾千員工的飯碗重要,還是一個欺騙了你二十多年的人重要?”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沈長宏心上。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商人的冷酷和決斷。
“……就按你說的辦。”他疲憊地揮了揮手,仿佛一瞬間蒼老了許多。
沈時年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一臉難以置信的弟弟沈時瑞,沒有再多言,轉身離開客廳,去布置下一步的工作。
沈家父子沒有人看到,他微微上揚的嘴角。
很快,沈氏集團的官方聲明如同又一枚深水炸彈,雖然措辭嚴謹官方,但透露出的信息卻極其明確:徹底切割,棄車保帥。
聲明中,阮馨被輕描淡寫地歸為“因個人原因”離開,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職員,而非曾經的董事長夫人。
而對楚則許,則強調了“內部審計發現”、“主動移交”、“零容忍”,將沈氏塑造成大義滅親、遵紀守法的受害者形象。
這份聲明一出,輿論瞬間嘩然。
財經界&股民:稍微松了口氣。
沈氏的反應堪稱危機公關教科書,快速切割最大程度地保全了集團本身。
雖然股價開盤依舊大跌,但聲明發布后跌勢有所放緩,市場認為沈氏至少展現出了處理危機的決心和能力,保留了一絲信心。
看客&網友:討論得更加熱火朝天。
“因個人原因”?這簡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幾乎坐實了之前的花邊新聞!
聲明越是想撇清,大家就越相信阮馨和楚則許的丑事是真的。沈長宏雖然被同情戴了綠帽,但也有人嘲諷他識人不清,治家不嚴。
上流社交圈更是一片嘩然與唏噓。
阮馨曾經有多風光,現在就有多狼狽。
昔日巴結奉承她的人,此刻都在暗中嘲笑、劃清界限。
她的名字成了圈內最大的笑話和禁忌。
阮馨看到這則聲明時,整個人如遭雷擊,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手機從顫抖的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他……他怎么敢……長宏他怎么敢這么對我?!”
她聲音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和絕望,“切割?個人原因?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他竟然一點余地都不留!”
她本以為最壞的結果就是被沈長宏厭棄,冷處理,但至少還能維持表面風光,靠著以往的情分和兒子沈時瑞,還能有安身立命之所。
卻沒想到,沈長宏竟然如此冷酷絕情,直接通過官方聲明將她徹底踢出沈家體系,讓她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一旁的楚瀟瀟也驚呆了。
她原本還在為如何進一步陷害商知微而興奮,卻被這突如其來的官方聲明狠狠扇了一巴掌!
“媽……媽!他們怎么可以這樣?!”
楚瀟瀟反應過來,尖叫著撲到床邊,抓住阮馨的手臂,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他們這是要把我們逼死啊!還有……爸爸那邊怎么辦?媽媽,我們該怎么辦?”
阮馨被女兒晃得回過神來,巨大的危機感讓她暫時壓下了恐慌,一種求生般的急切涌了上來。
“對!我們必須快點想辦法,要救你爸爸!救他!快,瀟瀟,快把我的包拿來!里面有幾張卡,還有一些珠寶首飾,快拿去變現!找最好的律師!一定要把則許救出來!”
只要楚則許沒事,她們就還有希望!
楚瀟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從柜子里翻出阮馨的名牌包,手忙腳亂地找出所有的銀行卡、存折以及一個裝著貴重首飾的絲絨盒子。
“媽,是哪張卡?密碼多少?”楚瀟瀟拿著幾張卡,急切地問道。
“都試試!常用的密碼是你生日或者我生日!”阮馨催促道,“快去樓下的ATM機查一下!”
楚瀟瀟抓著一張卡就沖出了病房,直奔住院部樓下的自助銀行。她顫抖著手將卡片插入ATM機,輸入密碼后,急切地點查詢余額。
屏幕上卻跳出一行冰冷的提示語:【該賬戶已被凍結,請聯系銀行。】
“凍結?!”楚瀟瀟腦子嗡的一聲,不敢相信,又換了一張卡插入。
【該賬戶已被凍結,請聯系銀行。】
連續幾張卡都是同樣的結果!
楚瀟瀟的臉色徹底白了,她不死心,又拿出手機登錄手機銀行,嘗試查詢其他賬戶,結果無一例外,全部顯示凍結狀態!
她甚至嘗試用阮馨的賬戶進行一筆小額轉賬,系統同樣提示失敗,賬戶凍結!
“不……不會的……”
楚瀟瀟渾身發冷,巨大的絕望籠罩在她頭頂。
楚瀟瀟行尸走肉般往回走,想到過往的富貴即將成為云煙,一種無法言說的崩潰和恨意,交織在她心頭。
這時,她突然聽到一聲,“小姐。”
楚瀟瀟停住腳步,回頭看到黑夜里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他穿著黑色的衛衣,戴著黑色棒球帽,但楚瀟瀟還是認出他,“阿坤?你怎么來了?”
“小姐,你沒事吧?”阿坤走到她面前。
“呵,你是來我笑話的嗎?我爸被抓了,我以后再也不是你的什么小姐了。”
楚瀟瀟痛苦的看著他。
阿坤立即道::“我沒有,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我?”
楚瀟瀟看著阿坤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那份她早已察覺卻從未放在心上的癡迷。
一個瘋狂而卑劣的念頭,如同毒藤般瞬間纏繞上她絕望的心。
她死寂的雙眼微微動了動,里面迅速氤氳起一層水汽,長長的睫毛顫抖著,原本艷麗此刻卻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脆弱易碎的神情。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哽咽和恰到好處的柔弱:
“阿坤……現在也只有你還會來擔心我了……”
她說著,微微低下頭,露出一段白皙脆弱的脖頸,肩膀輕輕聳動,仿佛在無聲地哭泣,“他們都不要我了……爸爸被抓走了,媽媽也自身難保……我什么都沒有了……”
她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癡癡地望著阿坤,聲音輕得如同嘆息:“我以前……以前是不是對你很不好?
總是對你呼來喝去的……對不起,阿坤……我現在才知道,誰才是真正對我好的人……”
阿坤哪里見過楚瀟瀟這般柔弱無助的模樣?
他印象中的大小姐永遠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
此刻見她落淚,聽她軟語道歉,一顆心頓時又酸又軟,充滿了保護欲,先前那點因為被輕視而產生的怨氣早已煙消云散。
他連忙上前一步,笨拙地想要安慰,卻又不敢觸碰她:“小姐,你別這么說……你永遠都是我的小姐。我……我沒怪過你。”
楚瀟瀟見狀,心中冷笑,面上卻愈發凄楚。
她主動向前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一雙淚眼緊緊鎖住阿坤的視線,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一絲誘哄和依賴:
“阿坤……我現在能依靠的人,只有你了……”她伸出手,輕輕抓住了阿坤的衣袖,指尖微微顫抖,“我知道你對我好……以前是我不懂事,辜負了你。但現在……現在我什么都明白了……”
她微微咬了下唇,露出一副掙扎又決絕的樣子:“阿坤,你幫幫我,好不好?
幫我……也是幫我們。等我度過了這個難關,我……我不會虧待你的。到時候,誰也不能再把我們分開了……”
她的言語充滿了暗示,眼神更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仿佛將他視為唯一救贖的依賴。
她沒有明說要他具體做什么,但卻巧妙地用“我們”和“不會再分開”這樣的字眼,點燃了阿坤心中壓抑已久的渴望和妄念。
阿坤看著近在咫尺的、曾經遙不可及的心上人如此脆弱地依靠著自己,聽著她仿佛承諾未來的軟語哀求,理智早已被洶涌的情感沖垮。
他只覺得熱血上涌,一種為心上人赴湯蹈火的豪情充斥胸膛。
他反手握住楚瀟瀟微涼的手,激動得聲音都有些發顫:“小姐!你說!要我做什么?只要我阿坤能做到,拼了命我也幫你!”
楚瀟瀟垂下眼瞼,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和冰冷算計。
“好,我要害我的人付出代價,之前跟你說的事情,你能做到嗎?”
“當然,小姐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很快就會動手。”阿坤立即點頭。
楚瀟瀟臉上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但很快,她又低下頭,“可是,我現在最恨的人,就是沈時年,是他害的我爸爸被抓,是他害的我家破人亡,但以他和我們現在的身份差距,我該怎么報仇才好?”
阿坤聞言也皺起了眉頭,但很快又道:“小姐,如果你愿意等我,我會有辦法讓他付出代價。”
“什么辦法?”楚瀟瀟馬上看著他。
阿坤磨了磨后槽牙,“具體是什么辦法小姐就不用知道了,只要你愿意等我……”
“當然,我愿意等你!”楚瀟瀟立馬道。
阿坤抿了抿唇道:“好,小姐,你一定要等我。”
“嗯,好!”楚瀟瀟也堅定的看著他。
阿坤信了,猶豫了會兒,抬手摸了一下她的臉。
楚瀟瀟忍著惡心,對他笑了笑。
很快,阿坤就走了。
楚瀟瀟回到病房。
“瀟瀟,怎么樣?”阮馨道。
“所有的卡都被凍結了,錢一分都取不出來!”
“什么?!”
阮馨如遭雷擊,猛地從床上坐起,牽扯到頭上的傷口也顧不得了,“怎么可能?!那些卡有的是用我的名字開的,有的是……是沈長宏不知道的!”
她搶過那些卡和存折,一遍遍地看著,仿佛能看出花來。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臉色變得更加難看:“是沈時年!一定是他!他肯定早就摸清了我所有的賬戶!趁著這次機會,全部凍結了!”
該死的小雜種,她當初就應該想辦法把他弄死,而不是養虎為患!
“媽,現在該怎么辦?”
楚瀟瀟看著她問。
聽到楚瀟瀟絕望的問話,阮馨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和不甘。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對沈時年的刻骨仇恨,壓低了聲音,如同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對女兒說:
“瀟瀟,別慌!媽還有后手!”
楚瀟瀟灰敗的眼睛里瞬間亮起一絲微光,急切地抓住母親的手:“媽?還有什么辦法?”
阮馨警惕地看了一眼病房門口,確認無人偷聽后,才湊近楚瀟瀟,用極低的聲音說道:“我早就防著沈家有一天會翻臉不認人……
所以,很早以前,我就用你外婆的名字,后來又用你舅舅阮建國的名義,在境外銀行開了幾個賬戶,陸陸續續存進去一筆錢,還有一些不好出手但價值連城的珠寶古董,也托你舅舅存在銀行的保險柜里了。”
楚瀟瀟聞言,心臟狂跳起來,仿佛在無盡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線生機:“真的?!有多少錢?”
“具體數目我不太記得清了,但加起來,幾百萬總是有的!”
阮馨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那些珠寶古董,如果找到合適的買家,變現后更是一大筆錢!足夠我們母女東山再起,甚至……把你爸爸救出來!”
“太好了!媽!你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楚瀟瀟激動得幾乎要哭出來,剛才的絕望一掃而空,“我這就去找舅舅!讓他把錢和東西給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