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旁人的純粹關心,讓商知微緊繃的心弦猛地一顫,暖流涌過的同時,長久壓抑的委屈也悄然蔓延開來,所有疲憊和辛酸,都爭先恐后地涌入眼眶。
她緊緊握著拳,深深吸了口氣,才將這種復雜的情緒壓抑了下去,然后解釋道:“我來典當東西,但他們說我沒有所有權,所以不能典當,也不能再拿回去。”
沈時年將她剛才的情緒波動,全看在眼里。
面對她此刻的故作堅強,內心涌起一股莫名的悶澀感,還似有密密的痛。
他蹙眉,將目光落到柜臺上的鉆戒上。
“就是這個?”
“嗯,是路琛……送的。”
路琛送的,她卻沒有所有權?
沈時年挑了下眉峰,眼底掠過一絲意外。
商知微緩緩低下頭,臉上的熱意瞬間燎原,連耳根都紅得滴血。
她幾乎能猜到沈時年的想法,原來她是一個連丈夫送的鉆戒都無權處置的可憐女人。
然而這點,她確實冤枉了沈時年。
他意外的不是她的可憐,而是對她此刻處境的某種了悟。
沈時年并未再看商知微,目光平靜地落在接待員臉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還給她。”
頓了頓,補充道,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這確實是她的東西。”
對方愣了一下,不禁看向了后面的經理和唐邵陽。
商知微也馬上抬起頭,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地幫她。
唐邵陽已經收斂剛才對商知微的輕慢,馬上道:“看我干嘛,沈大哥都這樣說了,就還給人家啊!”
說完,他又將目光落在商知微上身。
他和沈時年從小一起長大,太清楚這位j圈沈家太子爺是什么性格了。
別看現在溫文爾雅,骨子里就是一座移動的冰山,一個眼神能凍的人三伏天打擺子!
更不會管閑事!
但看他現在對這個女人的態度……
哇哦,難不成是鐵樹開花,冰山融雪了?
不過,這個女人好像結婚了呀!
難道……沈大哥喜歡這種少婦口味的?!
唐邵陽內心瘋狂刷屏:臥槽,刺激!刺激!太刺激了!
有唐邵陽發話,接待員自然不敢怠慢,馬上將鉆戒包好還給了商知微。
商知微沒想到,沈時年一句話,就讓對方將戒指還給了她。
這讓她對沈時年的身份,也產生了一絲好奇。
不過,她并沒有表現出來,只是馬上道了謝:“謝謝你,沈先生。”
“不用客氣。”
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將鉆戒收好,沈時年頓了下又問:“你……很缺錢?”
商知微動作一頓,隨后再次窘迫地扯了下嘴角。
“是的。”
難道是為了離婚請律師?
沈時年暗想。
“商小姐,按照法律你現在的每一分收入,都屬于夫妻財產。”
沈時年想了想提醒她。
雖然,他平時根本不是那么多嘴的人。
商知微又愣了一下,隨后就明白了他的誤會。
“我知道,但我現在急需一筆錢。”
說完,她再次沖沈時年點頭表示感謝,然后拿著包離開。
“商小姐。”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門把手時,沈時年忽然叫住了她。
他站在原地,身姿挺拔如松,“如果你確定需要出手,這件事,或許我可以代勞。”
商知微再次驚訝地看向他,“真的嗎?”
雖然和沈時年也算“熟人”了,她沒想到他會愿意幫這種忙。
畢竟現在看來,想賣掉這個戒指挺麻煩的。
而且她早發現沈時年雖表面溫文爾雅,可實際相處起來,還是很有距離感的。
其實沈時年也不明白,自己為何要多管閑事?
雖然他們現在算合作方,可他也不用這樣自找麻煩。
不過,話既然已說出口,他也沒有當下收回的道理,便頷首道:“是,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
“信得過!當然信得過!”
商知微幾乎是脫口而出,黯淡的眼眸瞬間被點亮,像落入了星辰。
她不自覺地朝他快走了幾步,那份急切和信任毫無保留地寫在臉上。
沈時年看著她驟然明亮的眼睛,和輕快起來的腳步,心中掠過詫異。
她居然這樣相信他?
商知微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仰起臉,蒼白的臉頰因為激動泛起一絲血色。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篤定:“沈先生,我相信你的人品,而且,”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考究的衣著和那根價值不菲的手杖,露出一抹帶著點狡黠的、近乎破釜沉舟的笑意,“您這樣的好人,總不至于貪墨我這點小錢對吧?”
商知微又不傻,先不論沈時年是不是好人,但從他的氣質和衣著品味來看,絕對不是個缺錢的主。
再者,這個鉆戒放在她手里,除了最后還給路琛,不會有其他的結果,因為她根本沒能力偷偷賣掉。
這樣的話,還不如賭一把交給沈時年。
也算是她對他的一次考驗吧。
能換錢,那最好。
如果不能,也算她早點認清了這合作者。
沈時年看著她亮晶晶的眼底,思緒靈動,心里不禁輕笑了聲。
好人卡激將法?
……倒也不算太笨。
鏡片后的眸光幾不可查地閃動了一下,“多謝商小姐抬舉,那我盡力一試。”
商知微笑了起來,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讓一直蒼白的臉色,終于多了一抹生氣和靈動。
“好,多謝你沈先生。”商知微將鉆戒重新取出,輕輕推到他面前。
“不必客氣,也當是……先還你一些恩情。”
沈時年骨節分明的手伸向戒指盒,指尖無意間掠過她冰涼的指尖。
那冷冰冰的感覺,就和上次一樣。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她蒼白的臉色。
商知微心事落地,再次提出告辭。
沈時年迅速回神,頷首目送她離開。
“嘿!”唐邵陽像只聞到腥味的貓,猛地躥到沈時年面前。
一張俊臉幾乎要懟到他鏡片上,擠眉弄眼,壓低了聲音卻壓不住那濃濃的八卦和戲謔:“沈大哥!坦白從寬!快說,什么時候好上‘人妻’這一口了?這口味……嘖嘖,夠野啊!”
“胡說什么!”沈時年抬手將他推開,表情也沉冷了幾分。
唐邵陽看他這反應,心里咯噔了一下。
難道他猜錯了?
可是不對啊,他不但對那女人“和顏悅色”還主動提出幫忙,明明怎么看怎么奇怪好嘛!
唐邵陽還在想著,忽然懷里就多了個東西。
他趕緊抬手捧住,低頭一看,居然是商知微留下的那個戒指盒。
“交給你了。”沈時年道。
“我?”唐邵陽瞪大眼,同時一根手指,指著自己。
這不是他答應人家的嗎?怎么落到他頭上了?
看出他的想法,沈時年表情不變道:“唐氏珠寶的二少爺,處理這種事,應該比我方便多了。”
什么叫方便多了?哪里方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