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光輝？
那個給整條巷子的水井投毒的瘋子！
那個……那個妄圖給她下藥，毀她清白的畜生！
往事如潮水般涌上心頭，那些被刻意遺忘的恐懼和屈辱，瞬間扼住了她的喉嚨。
她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瞬間竄到了天靈蓋。
秦東揚看著她劇變的臉色，眼神也冷了下來。
“我得到了可靠的消息，他現在，就藏在他以前下鄉的那個地方。”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莫光輝就像一條藏在暗處的毒蛇。”
“我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會再冒出來，再咬我們一口。”
“不把他這條毒蛇徹底揪出來，我寢食難安。”
劉春芽的身體，忍不住輕輕顫抖了一下。
她擔心的，不再是大西北的風沙和寒冷。
“可是……那太危險了！”她的聲音都變了調，“姐夫，你一個人怎么對付他？那個是亡命之徒啊！”
秦東揚看著她驚慌的樣子，反而笑了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你還不相信你姐夫我嗎？”
他的語氣輕松，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放心。”
“我既然敢去找他，就是有絕對的把握。”
“我不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的。”
他頓了頓，神色又鄭重起來。
“春芽，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你千萬不要告訴夏荷她們，我怕她們跟著瞎擔心，知道嗎？”
劉春芽猛地抬起頭，怔怔地看著他。
只告訴了她一個人……
這算是……他們倆之間的秘密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那顆因為恐懼而冰冷的心，竟莫名地感到了一絲滾燙。
那點因為他即將遠行而帶來的失落，竟被一絲奇異的、小小的開心，沖淡了些許。
她用力地點了點頭，像是接下了一個無比重要的使命。
“姐夫，我保證，我一個字都不會說！”
話雖如此，她心里卻還是有個疙瘩。
她忍不住，鬼使神差地問了一句：“那……虞老師呢？”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小心翼翼。
“你……告訴她了嗎？”
秦東揚搖了搖頭，目光深遠：“也沒有。”
“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連虞老師……都不知道嗎？
劉春芽的心，像是被一只溫暖的大手輕輕托住。
那份沉甸甸的、只屬于她和姐夫兩個人的秘密，瞬間驅散了她心底所有的恐懼和寒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被信任的滿足感。
姐夫沒有告訴虞老師，卻告訴了她。
雖然知道可能姐夫是不希望虞老師擔心，但她還是覺得，這說明，在姐夫心里，她劉春芽，是不一樣的。
是特別的。
這個認知，讓她的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熱意。
“鈴鈴鈴——”
就在這時，刺耳的上課鈴聲劃破了校園的寧靜。
秦東揚抬手看了看腕上的手表。
“你們還有一節課就放學了。”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溫和。
“正好，你們晚飯一般也吃得早。”
他看著劉春芽，嘴角帶著笑意。
“我今天就在學校食堂，陪你們吃頓晚飯。”
“畢竟這一走，就是三個月，連春節都回不來。”
劉春芽的心里，像是被灌滿了蜜糖，甜得發膩。
那點因為他要遠行三個月而生出的離愁別緒，此刻竟被這突如其來的幸福感沖得一干二凈。
她用力點頭，眼睛亮得像淬了星光。
“好！”
最后一節課的預備鈴響了，學生們開始陸陸續續地跑回教室。
秦東揚又揉了揉她的頭發：“快去上課吧，我去找你們虞老師。”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初中部的辦公樓走去。
……
秦東揚找到虞夢瑤的時候，她正坐在辦公桌前，專心致志地批改著學生的作業。
夕陽的余暉透過窗戶灑進來，給她溫柔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秦東揚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走到她身邊。
直到虞夢瑤改完一本作業，抬起頭活動脖頸時，才發現了他。
“你什么時候來的？走路都沒聲音的。”
她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眼底卻全是笑意。
秦東揚拉過一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剛到。”
他把剛才的決定跟她說了一遍：“我跟春芽她們說了，晚上在學校食堂一起吃個飯，算是踐行。”
虞夢瑤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真的？”
她幾乎是立刻就說道：“那太好了，我跟你們一起！”
秦東揚笑著點頭：“我就是來跟你說這個的。”
虞夢瑤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她一邊聽著秦東揚說話，一邊又拿起了另一本作業本。
“你等我一下，我把這幾本改完。”
秦東揚看著她專注的樣子，也順手拿起一支紅筆。
“我幫你。”
他一眼就認出了劉夏荷的字跡。
小丫頭的字寫得工整又干凈，卷面清爽。
他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除了一個因為粗心算錯的小題目，幾乎全對。
秦東揚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這丫頭，想當醫生，成績可不能落下。
等到下課鈴聲再次響徹校園，兩人才放下紅筆。
他們先去初中部教學樓下，接到了像只小燕子一樣沖出來的劉夏荷。
然后，三人一起，朝著高中部走去。
遠遠的，就看見劉春芽和幾個女同學一起，從教學樓里走了出來。
當劉春芽看到跟在姐夫身邊的虞夢瑤時，腳步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拘謹。
虞夢瑤卻像是沒看到她的異樣。
她臉上掛著熱情又親切的笑容，主動迎了上去。
“春芽，我們一起去食堂吧！”
虞夢瑤的熱情，像是一股暖流，瞬間沖散了劉春芽心頭那點莫名的隔閡。
她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笑容明媚、氣質溫婉的女人。
再看看身邊高大英俊的姐夫。
一個念頭，不可抑制地在她腦海里冒了出來。
這個女人，未來會是姐夫的妻子。
她們，會成為一家人。
自己不能讓姐夫為難。
一瞬間，劉春芽臉上那絲若有若無的拘謹，便煙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同樣燦爛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