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綏一愣，輕撫她背脊的手沒停，摟著她腰肢的手卻緊了幾分，想將所有的安全感都給予她。
他清冷的聲音又緩和了些，低沉中隱含沙啞，“媽看到你結婚，高不高興？對我滿不滿意？”
他改口改得十分順口。
一點也不扭捏，聽得十分自然。
孟笙埋在他的胸膛上，小聲抽泣嗚咽著，帶著濃重的鼻音，“嗯……媽很高興，對你也很滿意，她說……你是值得我托付一生的人，讓我跟你一定要好好的，還說……她會在天上看著我們幸福，也從來不曾離開過我，她一直在我身邊。”
裴綏神情一怔，抬手摸摸她的后腦勺，親了親她的耳垂，“那你有沒有告訴媽，我們一定會幸福的。”
“說了。”孟笙的哭聲又大了些，帶著懊惱和悔恨，像個哭著要糖的孩子，只想要到那顆她期盼已久的糖果而已，“你，你知道嗎？我媽之前真的在我身邊，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才知道，可是她已經走了，走了，以后再也不會出現了。”
她聲音斷斷續續的，有些字極輕，有些字極重，因為哭得有點大聲，說得也不是很清楚。
但裴綏還是從她這些斷斷續續的話里聽出了一絲端倪。
他用手指捏了捏她的后脖頸，身子后仰，將她從懷里拉出來些，低聲安撫，“別哭，媽要是看到你哭得這么傷心，她也會傷心難過的，別哭，我都在呢，會一直陪著你。”
等孟笙的哭聲漸漸小了，力氣也在慢慢消退，他慢慢幫她擦眼淚，問道，“和我好好說，具體夢到了什么，媽媽和你說什么了？”
話音剛落下，孟笙拿著手機的手已經收回來了。
裴綏一眼就注意到這個陌生手機，他怔了下，將手機接過來，孟笙也沒阻攔，任由他拿過去。
屏幕亮起，出現一張陌生的小姑娘照片，讓他神色明顯恍惚了下，有些詫異。
孟笙吸了吸鼻子，也沒對他隱瞞，悶聲說，“這個小姑娘……是我上一世的女兒，皎皎。”
“這個手機……是在夢里我媽掉落的，我打開了里面的短信記錄，那些……發給我的預知短信都是從這個手機上發出來的，我媽一直都在……保護我，就是怕我步入上一世的后塵。”
“從告訴我商泊禹出軌寧微微開始，她就一直在，她甚至怕我多想，怕我怨恨，怕我自責，都不愿意告訴我她車子是被動了手腳。”
她真的欠母親太多了。
可她連補償的機會都沒有。
裴綏臉上的震驚比當初知道她會收到預知未來的短信和顧瓷是重生的時候還要明顯，直接愣在那呆了二十秒。
饒是離奇事情聽得太多，見得太多，他此刻也有些反應不過來。
這奇幻的程度已經超出他接受設定內了。
對上孟笙那雙猩紅有些腫的眼睛，他才稍稍回過神摟住她，“這得是個多大的機緣？媽肯定是不放心你，又或者她看到了你上一世的結局，肯定會很難過，也心疼你，好在現在最困難的關卡已經過了，我們也會越來越好，別哭了……”
“可……可她再也不在了，離開了我。”
裴綏搖搖頭，“不是，她在我們心里，我們會永遠記得她，想她，念她。笙笙，我們明天一塊和爸回去看看媽吧。”
孟笙癟著嘴，重重點頭，“好。”
裴綏捏了捏她的后脖頸，一手扻去她臉上的淚，“不哭了，寶寶也在看著你呢，要是以后生了個小哭包怎么辦？”
聞言孟笙破涕而笑，沒好氣抬手打了下他的胸膛，“要真是個哭包，到時候你哄。”
“好，我哄。”裴綏欣然接受，“餓不餓？我帶了早餐上來，走吧，先去吃點東西。”
“那這手機……”
裴綏看了一眼旁邊的手機，“留著吧，就當是個念想。”
“你心里……不膈應？孟笙好奇問。
裴綏揚了揚眉，“我膈應什么？這小姑娘？不至于，這不說是上一世的事，即便是過去式，她真正存在我也不會介懷。”
愛屋及烏，皎皎是她的孩子，他愛她，自然也會愛她的孩子。
孟笙忽然想起夢里的上一世，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上午起來又是哭又是笑的，她實在沒多少力氣，被扶著下了床，雙腿軟綿綿的，裴綏干脆先抱著她去洗漱，然后再抱著到了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