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輕嘆:“心不可知使人知之,跡能為世事量也!”
“先生所言甚是?!苯@鵲抱拳。
王陽明放下茶盞,目光從深邃轉(zhuǎn)為清明。他看向姜驚鵲,微微頷首:“你的意思,我已經(jīng)明白了。”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像石子投入靜水。
他起身,未理會旁人,徑直走向廳角的書案。案上鋪著素白宣紙,一方端硯墨汁未干。
王陽明提筆,是一支狼毫大筆。他手腕懸空,蘸飽濃墨。
姜驚鵲屏息看著。
只見王陽明脊背挺直如松,筆尖觸紙,刷刷聲頓起,急促有力。
八個大字躍然紙上:論跡不論心,論心則必偽!
最后一筆落下,力透紙背。
王陽明直起身,將筆擱回山形筆架。他手指輕撫紙緣,眼中火光灼灼:“自今日始,此為我心學(xué)鐵律。后世門徒,當(dāng)以此為尺!”
廳內(nèi)唯余墨氣氤氳。
王陽明轉(zhuǎn)身,袖口沾了星點墨漬,如懸刃之痕。
五日后,姜驚鵲攜青璃、于初塵北上,到京之日即被嘉靖帝召入宮中。
次年二月會試,姜驚鵲被點為探花,任翰林院編修,庶吉士。
五月出任浙江松江華亭知縣。
朝廷在這個月,邸報中刊登了一條震驚天下的消息。
“不歷州縣,不入臺閣?!边@一條倒不稀奇,本就是唐朝張九齡提的,只不過又重申了一次,緊接著下一句才是。
“臺閣不必自翰林出?!?/p>
這個規(guī)定給天下大部分官員打開了一條上升的通道。
接著六月邸報,歲入百兩以上商人之家、人均田畝超十畝之家,不許參加科舉,若為官后超此限則罷官去職。
為富人執(zhí)政上了第一道枷鎖。
七月邸報,稅制分級。
歲入百兩、五百兩、千兩、萬兩者,按照二十稅一到三稅一不等,進(jìn)行納稅,逃稅者抄家。
給資本上了第二道枷鎖。
大明南北商人一片哀嚎。
八月邸報,禁止官商通婚,進(jìn)一步壓制商人。
嘉靖六年五月,東南倭患起,遼東建奴,蒙古皆亂。
時任兵部職方司的姜驚鵲,被皇上派往東南平倭,調(diào)苗疆之兵,回合海商朱夫人一舉蕩平倭寇后,八月登陸日本,實施留頭不留發(fā)的剃發(fā)令。
總兵張道言匯報倭人據(jù)不剃頭后,姜驚鵲遂下令,高過車輪者盡誅。
于是張道言放倒車輪,一路平過去。
石見銀山下的中軍大帳熱鬧非凡。
姜驚鵲、于初塵、青璃、朱芫四人斗地主。
沒錯,朱夫人就是朱芫。
帳簾落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火光。中軍帳內(nèi),油燈的光暈將四人的影子投在帳幕上,搖曳不定。
牌局早已散亂。
朱芫背對著帳門,手指無意識地捻著一張紙牌,肩頭微微繃緊。于初塵挨著她坐著,側(cè)臉被燈光勾勒出柔和的線條。青璃盤腿坐在地氈上,眼神瞟向姜驚鵲,又飛快垂下。
姜驚鵲的目光掃過她們,最后停在青璃身上。
他起身,靴子踩在柔軟的地氈上幾乎沒有聲音。他走到青璃面前,蹲下。
青璃抬眼看他,花瓣唇抿著,沒動。
姜驚鵲的手抬起,指腹輕輕拂過她的臉頰,觸感溫?zé)帷K┥?,嘴唇印上她的?/p>
青璃的睫毛顫了顫,閉上眼,唇瓣微啟,回應(yīng)著,帶著一絲倔強(qiáng)的順從。她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指尖收攏。兩人唇齒相依的細(xì)微聲響在靜默的帳內(nèi)格外清晰,帶著濕意和熱度。
另一側(cè),于初塵無聲地靠近朱芫。
她的手輕輕搭上朱芫的肩頭,唇湊近朱芫的耳廓,氣息拂過,朱芫的耳朵迅速染上一層薄紅。于初塵的吻落在朱芫的耳垂,然后順著頸側(cè)滑下,朱芫的身體繃直,喉間壓抑著一聲低哼,捏牌的手松開,紙牌無聲滑落。
姜驚鵲的吻移向青璃的頸項。
青璃仰起頭,呼吸急促,喉間溢出細(xì)碎的嗚咽。她的手指插入他腦后的發(fā)絲。姜驚鵲的手滑進(jìn)她的衣襟,撫上溫?zé)岬募∧w。青璃的身體軟了下來,偎向他。
于初塵的手環(huán)住了朱芫的腰,將她更緊地?fù)砣霊阎?,朱芫終于轉(zhuǎn)過頭,迎上于初塵近在咫尺的目光最終環(huán)上了于初塵的腰背,指尖微微顫抖。
姜驚鵲抱起青璃,走向鋪著厚氈的床榻。
青璃的手臂纏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頸窩。
另一邊,于初塵引導(dǎo)著朱芫,兩人唇舌交纏,氣息交融。
油燈的光芒在帳壁上投下重疊晃動的影子,人影交纏,分不清彼此。
帳內(nèi)的溫度攀升。四個人的氣息、體溫、心跳在狹小的空間里徹底融合。
帳外的火把偶爾發(fā)出噼啪的輕響,映照著帳幕上交疊晃動的濃重陰影,仿佛一場無聲的、只屬于他們四人的密語。
嘉靖八年,姜驚鵲為大明國庫增加白銀兩億兩,黃金一千萬兩。
五月,姜驚鵲帶兵從大連登陸,與遼東邊軍對建奴進(jìn)行合圍,一舉殲滅建奴與蒙古聯(lián)軍五萬,隨后一路向北,如成化犁廷,一直打到通古斯。
沒有活口!
自此,大明遼東之軍除了駐防朝鮮邊境的衛(wèi)所,再也不需要大規(guī)模用兵。
嘉靖九年,姜驚鵲再次被派往江南,這次的任務(wù)就一個,抄家!
倭寇及九邊之亂的背后主使,全部都是大族巨商,橫跨南北,而京城的官員被抄家者近三百。
也是這一年,大明開始實施推恩令,與大漢推恩令不同的是,各地藩王可以往大明本土之外建王畿,朝廷給錢糧,藩王自行募兵。
拓地千里者可封王,意思是假如你降等,但你能打下地盤,就可以封王爵之位。
這也是效仿太祖之策,當(dāng)初大明初創(chuàng),各地蕭條,于是太祖派所有的兒子前往各地開發(fā)建國,才有了現(xiàn)在的藩王體系。
這個政策一舉解除了大明財政上的大負(fù)擔(dān)——宗室俸祿。
杭州一所園林中。
姜驚鵲看著滿屋子的鶯鶯燕燕,衣衫不整,各自妖嬈,他笑了。
青璃和于初塵、朱芫三人走了進(jìn)來。
朱芫一把薅住他的耳朵:“你的腎不想要了嗎?”
“娘子,莫動手,豈不聞自污之策?”
“自污?”
“正是,阿爺當(dāng)年和張懷禮正是用這一策自?!恍拍銌柍鯄m和阿璃……”
“呸!”
(完結(ji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