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大門外不遠處的街角,一輛黑色魂導汽車剛剛駛離。
透過半開的車窗,唐舞麟清楚地看見了車內后座上的兩個人——
一個是身材嬌小、黑發黑眸的少女。
一個是身形高大、如山巒般沉穩的少年。
古月。
和司徒玄。
唐舞麟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大腦在那一瞬間出現了短暫的空白,就像被人用重錘狠狠砸了一下,耳邊嗡嗡作響,所有的聲音都變得模糊而遙遠。
他看見古月側過頭,似乎在和司徒玄說著什么。雖然聽不見內容,但從那個角度,能清楚地看見古月臉上那抹極淡的、卻真實存在的笑意。
那笑容……
一直以來,都是他的專屬...
哪怕是同樣作為從東海學院一路過來的謝邂和許小言,也少有見到過古月這樣的笑容。
可現在,她對司徒玄笑。
那個笑容,自然,生動,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親近感。
“他們……”
謝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古月和司徒玄……怎么會在一起?”
唐舞麟沒有說話。
他只是死死盯著那輛逐漸遠去的黑色魂導汽車,雙手在身側緩緩握緊。
指甲刺入掌心,帶來尖銳的疼痛,但這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清醒地意識到,眼前這一幕,不是幻覺。
古月,那個他曾經視為最重要同伴之一的少女,那個在東海學院時與他并肩作戰、在史萊克考核中相互扶持的伙伴,此刻正和司徒玄坐在同一輛車里,有說有笑地離開。
而司徒玄……
那個在擂臺上差點打死娜兒、那個讓他恨之入骨、那個他發誓要超越的仇敵。
他們怎么會在一起?
他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熟?
一個個問題如同毒蛇般鉆進唐舞麟的腦海,啃噬著他的理智。
他想起了之前古月的一些異常。
想起她偶爾會獨自離開,說是去修煉,但回來時身上總是帶著一種難以形容的疲憊感。
想起她有時會看著遠方出神,眼神復雜得讓他看不懂。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早就和司徒玄有聯系了。
這個認知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進唐舞麟的心臟。
“舞麟,你沒事吧?”謝邂察覺到唐舞麟的不對勁,關切地問。
但唐舞麟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依舊死死盯著那輛黑色魂導汽車消失的方向,胸膛劇烈起伏,呼吸變得粗重而混亂。
“我就說古月最近怎么怪怪的,”
謝邂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憤怒和不平,“原來是被司徒玄那個混蛋勾搭上了!她難道忘了司徒玄對我們說的那些話了嗎?她怎么能……”
“別說了。”
唐舞麟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但其中的冰冷,卻讓謝邂下意識地閉上了嘴。
“舞麟……”
“我讓你別說了!”
唐舞麟猛地轉過頭,那雙澄澈的黑眸此刻布滿了血絲,眼神猙獰而瘋狂,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
謝邂被這樣的眼神嚇到了,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可是……”
“沒有什么可是!”
唐舞麟的聲音在顫抖,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她愛跟誰在一起就跟誰在一起,關我什么事?”
他說著,轉身就要離開。
但謝邂拉住了他。
“舞麟,你冷靜點!”
謝邂的聲音也帶上了火氣,“我知道你生氣,我也生氣!但我們現在不能沖動……”
“我說了別說了!”
唐舞麟猛地甩開謝邂的手,力氣之大,讓謝邂踉蹌著后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
周圍的路人都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投來好奇的目光。
但唐舞麟已經不在乎了。
他只覺得胸腔里有什么東西在燃燒,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痛,燒得他幾乎要窒息。
那種感覺,不僅僅是憤怒,不僅僅是失望。
那是一種更深、更復雜、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情緒。
像是……背叛。
像是……失去。
像是……某種他小心翼翼藏在心底、剛剛滋生而出,卻連自己都不敢正視的感情,在這一刻被硬生生撕裂,露出底下鮮血淋漓的真實。
他想起在東海學院時,古月坐在他身邊,安靜地聽他講述鍛造的心得。
想起在天海聯盟大比中,古月擋在他身前,用元素護盾為他擋下致命一擊。
想起在夜深人靜時,他偶爾會看著古月清冷的側臉,心中涌起的那種難以言喻的悸動。
那些畫面,那些瞬間,那些他以為會永遠珍藏的記憶……
現在全都變成了諷刺。
全都變成了笑話。
“哈哈哈……”
唐舞麟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嘶啞而破碎,在安靜的街道上回蕩,聽得人心里發毛。
謝邂看著這樣的唐舞麟,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舞麟,你……”
“我沒事。”
唐舞麟止住笑聲,抬手抹了把臉——不知何時,臉上已經濕了一片。
是汗水,還是淚水?
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心里某個地方,正在一點點碎裂。
“我真的沒事?!?/p>
他又重復了一遍,聲音平靜得可怕。
然后,他轉身,朝著與黑色魂導汽車相反的方向走去。
腳步很穩,背脊挺直。
但謝邂卻看見,他垂在身側的雙手,正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指甲已經深深陷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一個個暗紅色的圓點。
“舞麟!”
謝邂想要追上去,但腳步卻像被釘在原地,怎么也邁不開。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唐舞麟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盡頭,消失在午后的陽光里,消失在……那片逐漸蔓延開來的陰影中。
街道上恢復了平靜。
行人依舊來來往往,魂導汽車依舊川流不息。
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沖突,從未發生過。
但有些東西,已經在這一刻,徹底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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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魂導汽車內。
司徒玄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
但他的感知卻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這是多年生死邊緣掙扎養成的本能,即使在最安全的環境里,也不會完全放松。
他能感覺到,古月的目光偶爾會落在他身上,帶著審視,也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探究。
但他沒有睜開眼睛。
直到車輛駛入一片更加寬闊、更加繁華的街區,周圍的建筑風格開始發生變化——從史萊克城常見的古樸厚重,逐漸轉變為更加現代、更加科技感的風格。
傳靈塔總部所在的區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