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啊,你說我帶你來這個地方,沒帶你拍錯吧?”
白樓別墅二樓的露臺上,季老頭正陪著老友王忠下象棋。
一邊的桌上擺著果盤,都是夏蕪那丫頭貼心送來的,她那山上種的什么都有,現在正當季,水果多,每天換著花樣往這邊送。
不光是水果,還有她那山上養的雞鴨鵝,下的蛋產的奶,每天都送啊,看得季老頭羨慕眼紅。
“你不知道,這丫頭對我都沒那么熱情,我那多好的孫子,送給她了,也沒見她天天給我送這么多東西,結果你一來啊,天天凈想著你!”
王忠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來,人老了,就喜歡被年輕人依偎著,尤其是他這樣年輕時立下赫赫戰功,到老了,身體不中用,家中小輩對他敬仰又害怕,反倒不如和夏蕪還有季云舟相處的舒服。
別的不說啊,就連這附近的孩子,王忠看了都格外喜歡。
他家中也有孫兒,小時候還好些,每次來看望他,都會站在旁邊說些家中長輩教導的討喜話,小孩子不像個小孩子,不過偶爾也能說出點天真可愛的話語來。
等他們再大些,知道王忠對他們家的意義了,其言語行為就有些拘謹了。
王忠不喜歡這樣,他還是喜歡普通的生活,到鄉里做個沒人認識的老頭子,挺好的。
“你個老小子,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么好的丫頭讓你家云舟給撿到了,要是嫌棄,我家中還有幾個不爭氣的孫子,送給夏丫頭讓她挑一挑撿一撿,說不定她還真能看上眼!”
“嘿!你怎么還想著挖墻腳呢!”
“兩位爺爺,你們在聊什么呢,把什么拿來讓我挑揀啊?”
兩個老頭正在吹胡子瞪眼,都沒注意到夏蕪和季云舟來了。
夏蕪和季云舟去郝堂采蓮子,郝堂村的書記想要弄什么漂流的河道,已經和上下游幾個村莊都商量好了,也得到了村民們的贊成。
越來越多的村民嘗到在自家門口掙錢的機會,都很贊成村干部們的奇思妙想,尤其是楊溝村村民的待遇,簡直都快讓其他村里人羨慕壞了。
所以趙洋河很順利就訂下項目,但在開始改造河道之前,他還要拉贊助。
這贊助一來二去就找到夏蕪這里了,趙洋河請專家來看過,附近漂流的河道不用大改,總長1.2公里的河道,大部分都是天然漂流場地,所以投資需要的錢不多。
夏蕪贊助給他兩百萬,算是入股,最后又擴寬河道,把漂流延長到1.8公里,總共經過四個村莊,從起點到終點,設置有三個停靠站點,同時創造的小攤販崗位數干,還要修建停車場等配套設施……
挖河道時有一個池塘,里面種的有蓮子和蓮藕,夏蕪他們過去看的時候,摘了一些,順道來白樓看看兩位老爺子的身體情況。
結果就聽到王忠說要給夏蕪介紹對象。
季云舟無奈笑著道:“王爺爺,這我可不愿意,您和我爺爺過不去就算了,我也沒招惹您吶。”
王忠哈哈大笑,“我也就說說而已,真要把你換了,也得看小蕪愿不愿意。”
夏蕪搖頭,抱著季云舟的胳膊,“他不愿意,我也不愿意。”
“行了行了,知道你們兩個感情好,也沒必要在我們兩個老頭子面前秀。”
夏蕪把蓮蓬拿過去,給他倆剝蓮子,季云舟給她搬凳子來。
“王爺爺,你身體怎么樣了?”
王忠已經來了有一段時間,半個多月,這半個多月里,他每隔兩天就要去楊溝村找楊洪恩給扎針,再加上季云舟那個洋人醫生安娜,給他做什么康復訓練,堅持一段時間后,王忠明顯感覺自己對肢體的控制要比之前強太多了。
一提這事兒他就高興啊,來這里吃的好喝的好,病也有痊愈的希望,人逢喜事精神爽,王忠紅光滿面道:“我感覺好得不得了,就是吧,嘴巴還有點淡。”
“您想吃什么就直接說吧,只要我那山頭有的,我保準給你弄過來。”
王忠嘿嘿一笑,“小蕪啊,爺爺也不貪心,天天殺生也不好,要不這樣,你自己釀的青梅酒,給爺爺拿瓶來,怎么樣?”
夏蕪板起臉,把剝好的蓮子給王忠和季老頭,“您還不如想吃肉呢,別的都可以,這點不行,我爺跟我說了,你不能喝酒。沒得商量。”
王忠感嘆一聲,“那就沒別的事了。”
看他一臉落寞的樣子,夏蕪有些不忍,“你放心,等你病好了,我那些酒都給你留著呢,等山上的葡萄熟了,我打算再釀些葡萄酒,保證味道好。”
王忠又被哄高興了。
他問起夏蕪最近在忙什么,天天吃小孩給送的好吃的,他這張老臉還真不知道往哪里擱,要是夏蕪有什么需要,他必須得幫,就當還人情了。
夏蕪最近在忙著包山種藥材,包山的事情已經弄好了,就是種藥材,以前沒什么經驗,現在一切都要重頭開始,幸好還有江尋請來的秦義幫忙,不然她真是兩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秦義本來要去國外找他閨女的,為了留在楊溝村幫夏蕪,打電話回去說不能去國外了,害的秦義被老伴和閨女輪番打電話轟炸,可秦義決定的時候,就是十匹馬也拉不回來。
夏蕪為此有些愧疚,覺得如果不是自己,秦義也不會遭遇這些無妄之災。
她給秦義開的待遇條件很好,秦義好喝酒吃肉,山上有什么吃的喝的,只要秦義喜歡,夏蕪就給他弄來,給他開小灶。
除此之外,每個月一萬多塊錢的工資,還是雙休。
對于秦義這個退休老人來說,一萬多塊錢工資也不算少了。
吃好喝好住的好,秦義還能為實現自己的理想而奮斗,每天都感覺很開心,很充足。
在決定種植什么藥材上,夏蕪也費了不少心思,最終決定先種植黃芪、重樓、鐵皮石斛、天麻、黃精等又名貴又常用的一些草藥。
光是前期各種設備等投資下去,都花了夏蕪差不多二十萬塊錢。
付出這些能得到回報的話,也就不算什么辛苦了。
這些草藥生長年限比較長,短時間內看不到回報,不過中藥堂正在建,夏蕪打算到時候好好幫忙宣傳中藥堂。
與此同時,夏蕪除了在招中醫學徒之外,也在招合適的坐班大夫。
光靠楊洪恩一個人的話,肯定看不了太多病人,他年紀那么大,又要帶學生,又要給人看病,連軸轉身體容易吃不消。
必須要再請幾個靠譜的,有真本事的大夫來。
夏蕪是這樣想的,她像上次招學徒那樣發出信息,目前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王忠一聽,想了想,他倒是有一個不錯的人選推薦,不過這個大夫吧,是看小孩病的,年紀也挺大了,早幾年退休在家又被返聘,然后因為身體吃不消,才又退休回家。
“老丁是個閑不住的性子,我看他退休在家后腰都挺不直了,不如把他叫過來再發揮發揮余熱。”
王忠越想越覺得可行,“你等會兒,我現在就給他打個電話。”
丁遇春是個國醫圣手,專門治兒童病的那種,別人用中醫下藥都要控制量,以免給病人帶來壞印象,他給小孩治病,更需要精準的控制。
在丁遇春從醫生將近六十年的時間里,沒有一個孩子在他手上出事,這就是他無上的功績。
在操勞一輩子后,丁遇春到了退休的年紀,可惜醫院里找不到能接班的人,他退休三次,五十五歲退休,不到三個月返聘回去,六十二歲退休,又返聘,七十三歲退休,還帶出幾個學生,有一回暈倒了,家人和醫院都覺得他得休息了,再不然身體就頂不住了。
丁遇春才徹底退休在家。
他在家也沒事干,還不如去醫院上班。
多少次,丁遇春都是這樣給家里人講的,奈何家里人根本不聽他的,讓他在家休息。
丁遇春今年七十六了,孫子都長多大了,家里各人有各人的事,他老伴走的早,家里就一個保姆伺候他,給他洗衣裳做飯,晚上再回去。
丁遇春跟自己小兒子住一起,小兒子離異了,兩個大男人成天也沒什么話說,他小兒子前兩年被公司外派出國,一年有八個月都不在家。
因此丁遇春除了去小區跟老頭下象棋外,也沒別的什么事。
現在天熱,外面蟬鳴不斷,老頭都不敢在小區里待著下象棋了,丁遇春也沒地方去,就在陽臺坐著,陽臺上掛著個鳥籠子,里面養著一頭大鸚鵡,綠毛紅嘴巴,瞅著可精神了,還會說話。
這鳥是他大孫怕他無聊送的,金剛鸚鵡,丁遇春教它說話,有時候兩個人還能聊上幾句。
客廳開著空調,到陽臺這兒就不算太涼,老頭子剛好能適應,窗外太陽大的刺眼,隔著一層玻璃都能感受到焦灼。
外面連個走動的人都沒有。
“今年天兒可真熱,我感覺自己可能撐不過去了。”
丁遇春自言自語道。
他本來就上年紀了,如今對生活也沒什么盼頭,早死晚死對他來說都沒什么區別,以前沒退休時,人人見他都夸他,現在退休時間久了,也沒人記得他了。
家里人又不陪在身邊,丁遇春覺得寂寞的很。
保姆給他最好午飯就回去了,她就住在這附近,聽說家里還有個上高中的孩子,要趕回去給高中孩子做飯。
丁遇春是個沒那么多事的雇主,也不講究這些。
不過他一個人也沒胃口吃飯,保姆做的飯還在鍋里放著,他沒動。
“好死不如賴活著,不許死!”
籠子里的金剛鸚鵡突然道。
丁遇春露出笑來,突然電話響了,他回頭看,覺得應該是兒子或是閨女,有點不太想接,可要是不接吧,他們就該大熱天往這邊趕了。
都有自己的正事,丁遇春雖然不想活了,可也不想給人添麻煩。
只能費力地起身,慢騰騰走過去拿手機。
結果還不是他孩子打來的。
“老王?他怎么想著給我打電話了?”
丁遇春掏出老花鏡戴上,嘴里嘀咕著,接通電話:“喂,老王嗎?你在哪?”
王忠:“通了通了。”
王忠身邊像還有人,丁遇春聽他說話口齒似乎清晰了些,畢竟是大夫,對這個敏感的很。
“老丁啊,你在家閑著不?”
“不閑著還能干什么呢,人都老了,快不行啦!”
“嗨呀,你比我小快十歲了,當著我面說這話不好吧?我跟你說,我都快煥發第二春了,老丁,我給你說過好地方,你過來找我吧!”
王忠天花亂墜,把季老頭騙他來楊溝村的話換個花樣給說了一遍。
還不忘記說起這里很窮,連個大夫都沒有,這里的孩子都是留守兒童,本來就很可憐了,結果生病都沒大夫給看。
說來說去,就是想說丁遇春在家閑著也是閑著,還不如到祖國貧窮地方來,繼續發光發熱。
丁遇春高興答應:“好啊,你在哪?我過去給娃娃們看病!”
王忠讓他不用操心,自己會派人去接他,讓他在家隨便收拾兩件衣裳就好了。
掛斷電話,王忠對夏蕪說:“你就盡管放出消息,就說丁遇春在你們醫館坐診,保準那些家長就帶著小孩千里迢迢往這邊趕!”
丁遇春的本事大著呢,要不然也不會三次退休。
夏蕪高興極了,要不怎么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呢,她就喜歡這些老頭老太太,說有本事那是真有本事啊!
居然連國醫圣手都能給挖過來!
丁遇春掛完電話樂呵呵的,也不胸悶了,去廚房盛飯吃,他也不知道王忠什么時候讓人來接他,總而言之,先把東西給準備好。
考慮到山村沒什么看病的儀器,光是他那些用慣的老家伙,就裝了小半個箱子,什么撥浪鼓,聽診器,應有盡有。
自己的衣服就兩套,然后到了金剛鸚鵡,丁遇春想了想,決定還是給鸚鵡也帶上。
當天下午,就有人來接他了。
丁遇春匆匆忙忙給保姆打了個電話,說自己不在家吃飯了,讓她照常來打掃衛生,保持家里干凈就行。
保姆還以為老頭是要出去下館子,答應下來。
結果到了第二天也不見老頭人影,電話又打不通(老頭忘帶充電器,手機沒電了),才意識到不對勁,趕緊打電話給丁遇春的兒女們。
彼時,丁遇春坐著專門為他一把老骨頭準備的車,毫無顛簸地度過大幾個小時,抵達楊溝村。
車子停在白樓外,丁遇春一手提著藤編箱子,一手提著鳥籠子,看四周山山水水,還有眼前坐落在山水之中的建筑,頓覺被王忠給騙了。
這哪里像是窮山溝溝,會有看不起病的小娃娃的樣子呢。
王忠拄著拐杖出來迎接丁遇春,丁遇春一臉見鬼的表情,“老王,你能自己站起來了?”
居然還能走動了!哪怕只是拄著拐杖,對以前的王忠來說也是很難的事情啊。
王忠哈哈大笑,看起來精神很好,比起之前,他現在就像是年輕了起碼十歲,把丁遇春接到白樓,兩個老頭子才對丁遇春說出真相。
真相也和王忠說的差不多,只不過被王忠夸大了。
這里條件沒那么差,但丁遇春卻能夠大有作為,繼續給人看病,順便在這山清水秀的環境里養好身體,誰說照顧身體不能和發光發熱同時進行呢?
這話可說到丁遇春心坎里去了,來都來了,他短時間內不想再坐這么久的車回去,所以還是留下吧。
沒過多久,夏蕪就全網放出消息,大名鼎鼎的國醫圣手丁遇春,專門看小孩子疑難雜病的丁遇春,在楊溝村養老,可以給小孩看病。
消息一出,帶著小孩來這里的人明顯更多了。
中藥堂還沒建好,丁遇春只能擠在楊家和楊洪恩坐一個屋給人看病,屋外排著長隊……
近水樓臺先得月,附近十里八鄉的人聽說來了個會看小孩病的老中醫,大清早就帶著自家孩子來了。
大多數都沒什么毛病,無非是不想吃飯,個頭不高,睡覺不老實等等的小問題,丁遇春從事這一行已經很久了,應付這些熟能生巧。
不給這些人開點藥吧,這些人覺得不放心,開藥吧,對于大多數小孩來說,吃藥都不是必須的,硬要給他們吃藥,反而對身體不好。
畢竟是藥三分毒。
丁老頭教給夏蕪一個任務,讓她找人手搓藥丸,用蜂蜜和山藥做出來的糖丸,到丁老頭手里就成了包治百病的神藥。
孩子不吃飯?
立馬吃一顆,安排在楊溝村吃頓好的,立馬藥到病除,孩子飯量大增。
有時候也能遇到一些疑難雜癥,當媽的抱著患病的孩子,已經跑過幾家大醫院,得到的只有不太好的消息,本來都已經絕望了,誰知道讓丁遇春一看,他輕輕松松,說這病能治,而且治好了后孩子就跟正常孩子沒什么兩樣,能跑能跳的。
這句話就像是強心針,讓做父母的充滿希望來。
丁遇春來楊溝村半個月,帶來的影響無疑是巨大的,就連楊溝村附近幾個村子都被輻射到了。
東華鎮的路正在修,到通往楊溝村的路口,設置有防大車進入的路障,到這里,大多數人就只能從出租車上下來,轉坐牛車前往楊溝村。
這天大清早,才五點多,天色蒙蒙亮,一架牛車從楊溝村行駛,楊大懶打算去鎮上買點東西,因此起的要比平時早。
誰知道才剛走一半,他就看見一個背著孩子在路上走的女人。
楊大懶放慢牛車的速度,快經過女人時,停下來問道:“你們是要去哪?”
女人驚惶抬頭,看見無人的小路上突然出現一個男人,似乎有點害怕,她背上背著的孩子還在睡覺。大清早有點冷,被她用薄單子包著,只露出小半張臉來。
大概五六歲的樣子。
“我,我要去楊溝村。”
接下來就簡單多了,楊大懶讓他們上車,先跟他去鎮上買東西,買完立馬轉回村里。
楊大懶是去鎮上買油條了,家里幾個孩子放暑假在家,天天吃水牛奶饅頭吃膩了,前幾天就在喊著想吃油條,這不,楊大懶這個當后爹的,就出來跑腿了。
路上也打聽清楚了,背著孩子的女人姓李,是來給她兒子看病的,她兒子小時候聰明機靈,人見人夸,誰知道兩三歲之后,越來越木愣,看著就像是傻子一樣,還會有攻擊行為,幼兒園去不了,康復機構跑個遍,荷包空了,家也散了。
女人從已婚變離異,除了一個患病的孩子,一無所有。
她不甘心,總想著讓兒子變回以前機靈可愛的模樣,因此嘗試了很多方法,很多醫生都看過。
她以前聽過丁遇春的名字,但奈何人家已經退休了,這次是朋友在網上看到丁遇春在一個偏遠的山村給人看病,她才匆忙找人頂替,帶著孩子來到這里。
楊大懶對她的遭遇充滿同情,他們來的太早,估摸著丁大夫還沒來村里上班,于是就把人先帶回自己家。
王月霞已經去山上做飯了,孩子們還沒起床,楊大懶挨個把小孩給叫起來,催著去洗漱刷牙,再把水牛奶加熱,早晨就吃牛奶配油條了。
丁遇春趕來時,李娜已經在門口等很久了。
她忐忑不安地跟著丁遇春進到屋子里,都不等她說話,丁遇春就問:“自閉癥?”
李娜眼淚都要出來了,忙不迭地點頭:“丁大夫,我兒子他還能治好嗎?”
丁遇春讓她站遠一些,六歲孩童面對媽媽遠去,毫無反應,像是關閉在另外的世界里。
任憑丁遇春搖晃撥浪鼓,拍手,唱歌,他也沒什么反應。
李娜心越來越沉,已經覺得自己沒有絲毫希望了。
丁遇春朝外邊喊一嗓門:“小文,你過來!”
楊弘文聽到叫喊,刷完牙都沒來得及擦嘴,小跑著過來。
“丁爺爺,你叫我?”
哪怕他能夠自如地說話行走,李娜依舊能看出,眼前這個長相英俊眼神卻格外純真的大小伙子,和她兒子是一類人。
只不過,楊弘文已經很接近正常人了。
這讓李娜心里又燃起一絲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