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蕓也沒想到自己會在人生最低谷的時候刷到夏夏的招聘信息,夏夏想要找個會外語懂外貿(mào)的員工,工資開的不低,底薪六千加提成,雙休,包吃住。
毫不猶豫地,邵蕓把自己的簡歷發(fā)到夏蕪郵箱,她的心臟砰砰跳,不知道自己做出的決定是對還是錯。
如果她成功應(yīng)聘上,那么她就要離開滬市這個讓人傷心的地方了。
她在滬市貢獻了自己的青春,除了一副亞健康的身體,別的什么都沒有剩下。
三個月前,還在過著獨居生活的邵蕓,終于受不了家里催婚,決定接受爸媽給介紹的相親對象,先接觸接觸。
對方三十四歲,比她還要大一歲,也在滬市工作,是個藍領(lǐng)工人,月工資在一萬上下,第一次見面時,對方看起來沒那么好,性格比較沉默,但表現(xiàn)的還算真誠。
再加上邵蕓孤單太久,一直遲疑要不要給自己一個脫單的機會,然后兩個人就相處起來。
有了第一次約會之后,就有第二次,對方表現(xiàn)得非常急迫,恨不得一個月內(nèi)上床,三個月就走到結(jié)婚。
兩個人都三十多歲了,邵蕓能理解對方的急迫,可她不喜歡這樣像是為了傳宗接代似的被迫走入婚姻,哪怕是相親,她也想起碼在兩個人有感情之后,再順?biāo)蓮膽賽坳P(guān)系轉(zhuǎn)為夫妻關(guān)系。
她很傳統(tǒng)。
但對方不是。
第三次約會時,相親對象把邵蕓約去看電影,那是一部非常小眾的愛情電影,說實話,很難看,邵蕓對這種悲春傷秋的校園戀愛并不感興趣,因為她讀高中的時候,一心只有學(xué)習(xí),哪里有別的心思管這些。
她耐著性子看完電影,期間相親對象拉她的手,邵蕓下意識有些抵觸,可慢慢地,又強迫自己放下防線,和相親對象有了第一次接觸。
或許是邵蕓的放松給那男的帶來一種錯覺,電影結(jié)束后,他竟然把邵蕓拉到?jīng)]人的電梯想要和她接吻,邵蕓驚惶失措,推拒之后被人強迫著按到墻上結(jié)實來了一口,她氣不過,把包砸在男人頭上,趁著男人疼痛時逃離回家。
回去后她恨不得把自己的嘴消消毒,越想越惡心,并覺得自己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思相處。
相親對象給她發(fā)消息道歉,邵蕓冷靜好了之后,才去翻看微信消息。
然后她就親眼目睹了相親對象從道歉到破防的全過程。
“對不起蕓兒,我只是太心急了,你太漂亮了,我沒忍住。”
“蕓兒你能原諒我嗎?你在哪?回家了嗎?我去你家找你吧!”
“蕓兒,你真的不想理我了嗎?我錯了。”
“我只想快點和你在一起,把你娶進門,做我的老婆,經(jīng)營我們的小家,我不止一次地幻想,讓你做我孩子的媽媽。”
“蕓兒,你看到消息回我行不?”
“不是,你就不能回我個消息嗎?”
“你該不會是還有別的男人,腳踏幾條船,把我當(dāng)備胎了吧?”
“我真是無語,大姐,你都三十多歲了,又不是小姑娘,不就是親個嘴嗎?至于嗎?裝什么圣潔呢,你該不會和我說你都沒跟別人上過床吧,你猜我信不信?”
“服了你們這些女人,我都道歉了還要我怎么樣?非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嗎?”
“我跟你說實話吧,如果不是我想找個我愛她她也愛我的姑娘結(jié)婚,我是不會剩到現(xiàn)在的,你都三十多歲了,該不會還在做嫁個白馬王子的美夢吧?”
“別給臉不要臉,臭彪子,你爸媽都收下我家給的禮金了,你不跟我結(jié)婚就是騙婚!你趕緊回我消息,要不然你等著吧!”
在看到那些消息之前,邵蕓還在反省是不是自己太敏感太矜持了,可當(dāng)她看到消息之后,憤怒的火焰把她的理智全都燃燒殆盡,她恨自己為什么沒干脆把那男人的下體給踢爆!
惡心死了!
這男人比她年紀(jì)大,身高一米七,她穿上高跟鞋和他身高持平,沒車沒房,還是中學(xué)畢業(yè),他哪里來的自信對她說這些話?
邵蕓自認為讀過書,是個文化人,此時她就是生氣,也說不出太過分的話,硬是強忍著火氣回復(fù)那男人。
“很抱歉李先生,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以后還是不要接觸了,至于你說的我爸媽收了你們家禮金,我會在了解后讓他們?nèi)鐢?shù)退還。”
她剛回消息,對面就發(fā)消息給她。
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你終于理我了,蕓兒,你別生我氣,我剛才是為了讓你回我消息才說那些話的,我不要你退錢,咱們結(jié)婚吧!”
邵蕓都被氣笑了,這人臉皮可真厚啊。
“我不喜歡你,我們不合適。”
邵蕓直接拒絕。
不出所料,對方又迅速破防:“不是,你個老女人在裝什么啊,我愿意娶你都是給你面子,你知不知道放古代,像你這種女人都沒人!”
邵蕓真的,感覺自己被氣的頭暈眼花。
她理智都快沒了,把這些消息截圖發(fā)到家庭群里。
艾特父母。
“這就是你們讓我相親的男人,他今天強吻我,還說了這樣的話,我不知道你們收了什么錢,盡快還錢。”
家庭群里沒人說話。
邵蕓有一個哥哥,已經(jīng)成婚,她家里的情況說復(fù)雜也挺復(fù)雜。
簡而言之,她年紀(jì)大了,又沒自己的小家,每次過年回家,都要和二老哥嫂一家擠在一起。
明明哥哥沒結(jié)婚前那也是她的家,但等她哥哥結(jié)婚后,她就成了家里的外人。
她從小住到大的房間被改造成兒童房,美名其曰反正她一年只在家待幾天,擠一擠也不是不能睡。
邵蕓脾氣好,覺得確實是這個道理,忍也就忍了。
她有一個外甥女,一個外甥,每次回家都會給兩個孩子買禮物,盡管如此,嫂子依舊看她不滿意,經(jīng)常在飯桌上陰陽怪氣。
說她一個月掙得再多又怎么樣,在滬市還不是買不起房?還不如趁年輕早點找個有錢的嫁了。
父母的話語權(quán)越來越少,慢慢地和嫂子站在一起,催著邵蕓結(jié)婚,趕緊搬出去。
那家里是一點她的東西都不能放了。
邵蕓明明有家人,卻像是個孤兒一樣,無處可去。
或許這是大多數(shù)女人的命運。
邵蕓一直沉默著,或許是不愿意接受父母沒想象中那么愛她的現(xiàn)實,又或者說,不敢承認這些。
直到今天遇到這個破防男,她心里就像是吃了黃連一樣,又苦又難受。
怪不得父母會一直催她去和相親男見面,合著是收了人家禮金錢。
這事他們一點都沒對邵蕓提起。
過了一會,邵蕓她媽總算在群里說話了。
“人家都說了不是真心話,是想讓你回他消息,你怎么還較真呢?”
“是啊,你又不是小孩子了,邵蕓,你能不能懂點事,再拖下去真成老姑娘了,男的不都這樣?”這是邵蕓親哥。
“邵蕓,這男的挺好的,我見過,家里好幾套房,你嫁過去都不用上班了,在家享清福就好了,幾句話而已,別那么小心眼。”
邵蕓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自己喉嚨里堵著,她想吐。
可她爸還沒說話,從小到大,爸爸還是很喜歡她的,或許爸爸會向著她。
可她等到的是更讓人傷心的話。
“今年你必須把自己嫁出去,不然就別回這個家了。”
好好好,都這么對她是吧。
邵蕓徹底繃不住了,理智之弦斷開。
她挨個回復(fù),先回她爸媽:“以后不用催我,把我東西全扔了吧,我不會回去了,等你們需要養(yǎng)老的時候,我會按照法律規(guī)定給你們該給的。”
其次回她哥:“你老婆懷孕你嫖娼,難怪在你眼里全世界男的都是那樣,可惜像你這樣的男人也就你老婆看得上,反正我是看不起你這種人。”
最后回她嫂子:“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我就不說你什么了,抱著你的親親瓢蟲老公鎖死吧。”
說完這句話,邵蕓退出家群,接著拉黑相親男,誰給她打電話,來一個就拉黑一個。
做完這些,邵蕓大哭一場,第二天請假沒去公司。
家里人的電話變著法往她這里打,什么七大姑八大姨都被驚動了,有的電話邵蕓沒法拒絕,接通之后只要是勸她的,她都解釋一遍,再勸就拉黑刪除。
萬幸她沒有把自己的家庭住址和公司住址給相親男,消停兩天后,邵蕓萬萬沒想到,相親男從她家里人那里要來地址,竟然到她公司門口堵她。
被男人當(dāng)眾拉著要跪下道歉,邵蕓嚇得要死,幸好公司保安攔住,當(dāng)天邵蕓都沒敢回家,愣是跑公安局坐了一整晚。
她沒有朋友,也沒有家人支持,萬一發(fā)生點什么,估計后悔也來不及。
邵蕓在網(wǎng)上發(fā)了幾個求助貼,連桃源論壇都有她的帖子,許多熱心網(wǎng)友給她出主意,讓她斷親,換工作,搬到別的城市重頭開始。
邵蕓聽勸,她早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就把自己戶口遷出來了,如今想要逃離,也比一般人要容易。
就是發(fā)愁工作的事。
工作這么些年,邵蕓也攢了些錢,不多,三十萬出頭。
原本她爸媽還想要這錢給她哥買房,說是借,邵蕓沒愿意,所以她哥才一直帶著老婆住在老房子里。
為這事,邵蕓沒少落埋怨。
現(xiàn)在看來,她沒把錢借出去是正確的,不然肯定要不回來了。
三十萬的存款想在滬市買房,估計都不夠買個廁所的,但是這些錢對現(xiàn)在的邵蕓來說,就是最大的底氣。
她本來就想著要去楊溝村休息一段時間,給自己放個假,調(diào)節(jié)調(diào)節(jié)心情,到時候再說找工作的事。
現(xiàn)在好了,看到夏蕪招人,她心里那叫一個高興啊,干脆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東西打包走人,省得被家里人找到。
不到三天時間,邵蕓收拾好自己全部家當(dāng),一部分存入滬市專門用來給人存放東西的膠囊之中,另一部分提前郵寄到楊溝村,主打一個該扔扔,不能耽誤她跑路。
邵蕓抵達楊溝村,和夏蕪聯(lián)系上,誠懇表達自己可以線下面試,她很需要這份工作。
夏蕪感受到她的無助和真誠,約邵蕓見面后,問了她一些問題,也查看過邵蕓的簡歷,從簡歷上來說,邵蕓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
只不過夏蕪需要她做的是開拓新訂單,要從國外找到有需求的客戶,把村里的竹編物給賣出去。
邵蕓表示自己可以接受試工,如果半個月內(nèi)她沒法開單,她可以主動離職走人。
就這樣,邵蕓留下來了。
帶著行李搬進白樓,看著遠處的山,呼吸著新鮮空氣,邵蕓心里說不出的感動。
夏蕪給她發(fā)的有辦公電腦,她就住在鄧慧和簡峰這對夫妻的隔壁,房間一室一廳有獨立衛(wèi)生間,該有的設(shè)施都有,很是方便。
美中不足的是樓下就是老人活動中心,每天一大清早就有人活動,比較吵。
邵蕓這人睡覺淺,又愛睡懶覺,本以為自己會有些受不了,誰知道來幾天她就習(xí)慣這里早睡早起的作息,每天八九點就睡覺,第二天早晨起的還早。
邵蕓工作很認真,她把村里的竹制物都拍照,做了編號,然后在國外最大的購物網(wǎng)站上開了個小店,主打一個主動出擊,目前點擊量上去了,但還沒有收到訂單。
反倒是夏蕪安慰邵蕓不要著急,就算真的一星期沒開單,她也不會開除邵蕓的。
畢竟國內(nèi)的一些東西想要打出國外市場還挺難的,尤其是今年夏天都快過去了,已經(jīng)沒有幾天熱天氣了。
邵蕓不肯服輸,發(fā)誓要做出一份成績來,已然把發(fā)生在她身上的悲慘事情拋在腦后。
她花幾天時間和楊弘文搞熟關(guān)系,請他幫忙拍照,又厚著臉皮請夏蕪當(dāng)模特,讓竹制物入鏡頭,一起拍照宣傳。
夏蕪覺得這主意不錯,她換上一身新中式衣裙,站在竹林旁,手里提著竹編籃,籃子里斜插幾朵荷花,宛若靜女。
邵蕓不僅把夏蕪的照片發(fā)到購物網(wǎng)站上,在經(jīng)過夏蕪的同意后,她把夏蕪過往拍的那些視頻,加上英文字幕后,也發(fā)到外網(wǎng)上。
國外最大的社交軟件,夏蕪的視頻號就用她穿著新中式服裝提著荷花做頭像,在短短一周之內(nèi),視頻播放量就超過一百萬。
并且視頻播放量還在往上增長。
華夏和外網(wǎng)有墻限制,普通人想要去外網(wǎng)看,還要翻墻,國內(nèi)像夏蕪這樣的主播還不多,也沒幾個想著要去外網(wǎng)同步發(fā)視頻的。
所以夏蕪可謂是這個賽道獨一份,更不要說她的視頻鏡頭充斥著電影語言和獨特的審美藝術(shù)感,哪怕是聽不懂中文,人們也能在觀看視頻中察覺到那些美好。
人類對美好的感受是共通的。
外網(wǎng)視頻播放量激增的同時,國外購物網(wǎng)站上,村里的竹編商品被她帶動人氣,逐漸有了下單量。
由于是國際快遞,運費就已經(jīng)很高了,邵蕓做過外貿(mào),在定價上非常大膽,像夏蕪手里提的那種竹籃,她賣八十刀一個。
換成華夏幣都要四五百塊錢了。
就這,一堆老外爭搶著要,不到半個月時間,邵蕓成功闖出賽道,在外網(wǎng)賣出超過三百個竹籃。
竹籃被搶購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國外環(huán)抱組織發(fā)現(xiàn)夏蕪的視頻,大肆宣揚夏蕪的生活方式,說她生活得非常綠色、低碳以及環(huán)保,因此建議將來能夠推廣竹籃,以此來代替塑料袋。
國外的風(fēng)向讓人琢磨不透,邵蕓感覺這些人稀奇古怪的,但只要東西能賣出去,就算這些人都是腦子抽風(fēng),那也跟她沒關(guān)系。
三百大單足足掙了幾萬刀,邵蕓證明了自己的能力,順利在公司入職,一個月工資底薪六千加提成,雙休加五險一金,包吃住。
第一個月靠賣那些竹編商品,邵蕓的工資超過了一萬。
由于不需要房租,吃飯也都在公司里吃,還沒了加班趕交通等等煩惱,邵蕓攢下很多錢,小金庫直接暴漲一大截。
工作的幸福感重新縈繞著她,讓她都忘記發(fā)生在她身上的那些糟心事了。
這天邵蕓突然收到前公司同事的消息,問她現(xiàn)在在哪高就,此人在公司的時候和邵蕓并不算熟悉,也沒有好到會關(guān)心她去向的程度,突然這樣問,讓邵蕓很是警惕。
她沒有說實話,說自己工作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時間,目前還在旅游。
對面頓時酸溜溜的,說她爸媽都找到公司來了,傳得全公司都知道,邵蕓不想承擔(dān)孝順父母的責(zé)任,自個跑去享清福了。
這種不明白事情經(jīng)過就站在道德高地指手畫腳的人,邵蕓已經(jīng)學(xué)會了怎么對付她們。
那就是拉黑刪除,一氣呵成,再也不見。
邵蕓換了手機號碼,微信也都重新?lián)Q了一個,過去的一切她不想再提,從今天以后,都是新生。
在楊溝村的每一天生活,都是邵蕓從前不敢想的。
正常上下班時間讓她空閑時間很多,多大無聊的那種,她和村里老年人交起朋友,和同樣是城里人來這邊工作的鄧慧關(guān)系不錯,鄧慧還在上大學(xué)的女兒也在這里打暑假工,工作內(nèi)容就是做饅頭,摘菜等,活兒不算重,工資當(dāng)然也不算太好,但包吃住,依舊能讓這些想鍛煉自己的大學(xué)生掙點零花錢。
黃瑩和簡漫雪不一樣,她缺錢,因此除了在山上摘菜做饅頭之外,她還跑去楊梅的奶茶攤上打零工,拿兩份工資,一個月差不多掙得有六千多。
比進廠舒服多了。
夏日漫長,漫長到讓人覺得不會有結(jié)束的那一天。
立秋之后,又下過幾場小雨,村里顯而易見地冷了下來。
山上西瓜地里的西瓜被雨水泡了兩天后,馬上就要罷園了。
今年夏天光靠這十幾畝西瓜地,夏蕪都沒少掙錢,公司里的員工忙完工作之后,來上一塊被井水鎮(zhèn)過的西瓜,身上疲憊盡消。
夏蕪簡直不敢想,等西瓜徹底過去,她該怎么熬到明年夏天。
她決定明年開荒,要多種些西瓜,起碼要種三十畝地。
但今年,剩余的時間明顯不夠了。
暑假過去的另一個標(biāo)志就是學(xué)生們即將開學(xué)。
最不高興的就是夏夢,她在這里待了兩個多月,已經(jīng)徹底瘋成村里孩子,別人都向往城市,想到城市里去,她卻恨不得自己就是村里娃,最好不用上學(xué),這樣就不用離開楊溝村了。
夏夢倒在床上,劉桂珍給她收拾衣裳,一個暑假,劉桂珍被她哄的天花亂墜,手工做了一條綠色的lo裙,夏夢非常喜歡這條裙子,上面有荷花荷葉的元素,還有一個卡通青蛙配包。
她每天扎著倆麻花辮,穿著小裙子,背著小包,包里放點零嘴,和村里其他孩子跑來跑去,不知疲倦。
人曬黑了,似乎也曬得更有禮貌和人情味了,她因為離別在即偷偷掉眼淚,夏蕪卻幸災(zāi)樂禍拍她屁股,“又不是不能來了,瞧你那出息。”
夏夢一個勁地掉眼淚,也不反駁了。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體驗過光的小孩,現(xiàn)在被逼著回到從前暗無天日的生活里,根本快樂不起來。
要是夏蕪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要說她矯情,夏夢年紀(jì)輕輕,就有花不完的錢,放別人身上就是奮斗一輩子,也不見得能夠到她的起點,她出生就擁有的,在她眼中倒是一文不值了。
夏夢再怎么不情愿,也是胳膊拗不過大腿,被夏蕪親自開車帶出村的那天,幾乎村里一大半的孩子都來送她,讓她明年再來。
還明年呢,夏夢已經(jīng)想好了,放寒假她就來。
國慶也能來。
中秋時間也挺長的。
嗚嗚,她能不能星期天也來這里啊!
這時候她就羨慕起楊明月離家近了。
把夏夢送走,不僅劉桂珍有點不舍得,就連夏蕪自己很不習(xí)慣。
她喜歡相聚,不喜歡分別。
所以習(xí)慣村里總是熱熱鬧鬧,大家每天都在一起,好像永遠都不會散伙一樣。
不止她一個人喜歡,村里大家都挺喜歡現(xiàn)在的生活,有時候想想之前,就感覺現(xiàn)在跟做夢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