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大院門口的葉林晨，臉上立刻漾開一個笑，抬起手朝她揮了揮。
“小晨，這兒！”他的聲音格外清朗，“正想給你發信息，就看見你了。”
葉林晨笑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落日的余暉勾勒出他高大的輪廓，葉林晨覺得他好像比上次見面又瘦了些。
這次出差，看來是真的很辛苦。
這個念頭只在腦海里轉了一瞬，她就收回了思緒，邁開步子朝他小跑過去。
顧景然已經繞過來替她拉開了后座的車門。
“來，上車。”
葉林晨彎腰坐進去，順手把禮物袋子放在身邊，然后轉向車里坐著的兩位長輩，聲音清脆地打了聲招呼：“叔叔好，阿姨好。”
后座的兩位老人聞聲都和善地朝她看來，齊聲應道：“你好，小葉。”
離得近了，葉林晨才算看清了他們的模樣。
顧遠山和顧景然一樣身材高大魁梧。
即便坐著，腰背也挺得筆直。
五官輪廓分明，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沉穩氣度。
而他身旁的霍阿姨則十分秀美，眉眼溫婉，眼神卻明亮有神，像是能洞察一切。
他們雖然上了年紀，但軍人特有的挺拔姿態卻絲毫未減。
葉林晨發現，顧景然的相貌，是恰到好處地融合了父母兩個人的優點。
和兩人都很像。
顧景然關上車門，回到駕駛座，發動了汽車。
邊開車邊向雙方做介紹。
“爸媽，這就是我常跟你們提起的葉林晨，是江城大學金融系的高才生。”又對葉林晨道，“小晨，這是我爸媽，顧遠山，霍云嵐。”
“學金融的？厲害啊，數學肯定很好。”霍云嵐立刻接過話頭。
葉林晨笑著道：“還行，數學就是舉一反三，多做習題就好。”
“唉，我以前就是數學不太行，遇到數學學得好的，就特別佩服。”
霍云嵐和葉林晨你一言我一語，顧遠山和顧景然偶爾加入一句，氣氛倒是很和諧。
車子平穩地駛出家屬院，匯入傍晚的車流中，朝著“香滿園”火鍋店開去。
這次仍然是訂的包間，四人坐下后，顧遠山從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包裝精致的方正小盒，推到葉林晨面前。
“小葉，這是我們給你的見面禮，不是什么貴重東西，一點心意。”
葉林晨小心翼翼地打開盒子。
里面鋪著一層柔軟的深藍色絲絨，一支通體墨綠、泛著溫潤珠光的鋼筆正靜靜地躺在其中，筆身入手微沉，帶著一絲涼意。
“謝謝叔叔阿姨，這筆太漂亮了。”
她真心實意地道了謝，然后將自己帶來的紙袋也遞了過去，“我也給叔叔阿姨準備了點小東西，希望你們喜歡。”
她給顧叔叔備的是一罐上好的龍井，給霍阿姨備的則是一條觸感柔軟的真絲絲巾。
霍云嵐拿出絲巾展開，指尖拂過上面淡雅的印花，顧遠山也拿起茶葉罐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有心了，小葉，我很喜歡。”
霍云嵐的笑容很真切。
隨著火鍋的鍋底和菜品一一端上桌，他們很自然地聊了起來，顧景然父母問的都是些葉林晨的學習和在江城的生活。
話語間沒有半點長輩的架子，倒像是尋常的閑話家常，讓葉林晨整個人都放松下來。
葉林晨也都有問必答，揀了些學習生活中有趣的事說了。
“這火鍋味道就是地道，”顧遠山夾起一片剛涮好的毛肚，不住感嘆，“還是江城的火鍋味道好啊。”
“這次回來，你多吃幾頓。”
顧遠山哈哈笑起來：“我倒是想啊，就怕我的胃要提抗議啊。”
“可以吃白味湯鍋，又美味又滋補。”葉林晨建議道。
“行行，那就多吃幾頓。”
銅鍋里的湯底咕嘟咕嘟地翻滾著，氤氳的熱氣里，一頓飯吃得十分輕松愜意。
飯后，霍云嵐看了看窗外華燈初上的街景，提議道：“小然，你先送小晨回去吧，我和你爸正好沿著這河邊走走，消消食。”
顧景然沒有異議，點頭應下：“行，那你們慢點走，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就給我打電話。”
葉林晨站起身，禮貌地和兩位老人道別：“叔叔阿姨再見，你們路上慢點。”
她跟著顧景然走出火鍋店，重新坐上了車。
顧遠山和霍云嵐并肩站在路邊，目送著那輛桑塔納匯入滾滾車流，消失不見。
霍云嵐將手輕輕插進丈夫的臂彎，輕聲問道：“你覺得小葉這個姑娘，怎么樣？”
顧遠山回想起葉林晨的樣子，肯定地點點頭：“不錯，是個好孩子，大方有禮貌。”
霍云嵐拍了拍他的手臂，嗔怪地道：“只是不錯呀，你要求太高了嘛。”
“我可是特別喜歡這孩子。”
“你沒瞅見嗎？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特別清澈，說明她心思正。”
“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向上的勁兒，特別有朝氣。”
霍云嵐說到這兒，聲音又低了下去，帶上了幾分欣賞。
“當初張家的事，她一個小姑娘，多有膽量，處理得多有條理，實在是難得。”
“你說，這么好的一個姑娘，她家里人怎么就舍得那樣對她呢？”
她輕輕嘆了口氣，為葉林晨感到不值。
“要是我的女兒，我不知道多為她驕傲。”
顧遠山聽著妻子的感慨，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表示贊同：“嗯，小葉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孩子。”
“你兒子這么多年，總算有個喜歡的女孩，你放心，他的眼光不會有錯。”
霍云嵐想想也是。
這么多年了，他們一直在為顧景然的婚姻大事操心。
明里暗里催過他幾次，可顧景然總是說他要先立業后成家。
再催就說，沒遇到喜歡的，要是遇到喜歡的，肯定會努力爭取。
現在看來，這小子倒是說到做到。
可這姑娘各方面條件都好，就是年紀小了點。
比顧景然小了差不多十歲呢。
霍云嵐欣慰之余，又開始為自家兒子發愁了。
她有些不確定地問：“你說，這么好的姑娘，模樣周正，性子也好，真能喜歡我們家小然嗎？”
“小然那悶葫蘆一樣的性子，我真怕小葉嫌他木頭一根，配不上她。”
顧遠山被妻子這前后的操心勁兒逗得有些想笑。
他笑著勸慰道：“你真是的，年紀越大，越愛操心。”
”兒孫自有兒孫福，這是孩子們自己的事，就由他們去發展，你在這兒瞎操心也沒用。”
他抬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江堤：“你不是說想看江景嗎？今天時間正好，我們倆沿著這江邊，慢慢走，慢慢看。”
霍云嵐心里的那點擔心被丈夫的話吹散了，她點了點頭，和顧遠山并肩朝著江邊信步走去。
與此同時，葉林晨正坐在桑塔納的副駕駛座上，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
她側著頭，興致勃勃地跟顧景然講著在海城遇到的趣事。
顧景然握著方向盤，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況，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聽得很認真，在她說話的間隙，會恰到好處地應上一兩聲，或是提出一個問題。
沒過多久，熟悉的街角出現在眼前，顧景然緩緩將車停在了出租屋的樓下。
“我到家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葉林晨解開安全帶，手搭在了車門把手上，正要推門下車。
“小晨！”
顧景然突然出聲叫住了她，同時伸出手，輕輕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手很溫暖，讓葉林晨的動作停在了那里。
她有些不解地回過頭，只見顧景然從大衣的內側口袋里，摸出了一個巴掌大的深藍色絲絨盒子。
“這個，是給你的禮物。”
葉林晨下意識地接了過來，打開了盒子。
盒子里面，一條精致的項鏈正靜靜地躺在白色的襯墊上。
吊墜是一只晶瑩剔透的水晶小熊，在昏黃的光線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她幾乎是一眼就喜歡上了，眼底都亮了起來。
顧景然看著她愛不釋手的樣子，放在方向盤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他的目光從葉林晨臉上移開，望向了車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他的聲音比剛才還要低，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
“小晨，你……愿不愿意，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做你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