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雪和張晴倒吸一口涼氣，驚愕地看向她，“你瘋了？”
“你還是個學生，怎么會欠這么多錢！”
劉雪和張晴，會花時間用來打扮自己，讓自己變得更漂亮，是因為本身就家境殷實，家里給的條件足夠她們支撐這么做。
她們并不會去超前消費啊！
這一會兒，就連陳悅也驚愕地看著李菲，頗有些瞠目結舌，“你——”
“你為什么要借貸去整容？”
雖然她自己之前也是個丑小鴨，是因為整容而變美。
可是她自己之前工作了那么多年，攢下了錢啊！
陳悅倒吸一口涼氣，立刻扭過頭，對著鏡頭道：“家人們，我雖然鼓勵你們變美，鼓勵你們投資收拾自己，但我可沒有讓你們借網貸啊！”
開玩笑，作為大博主要是敢引導粉絲去借貸，那她距離被封殺指日可待。
她是喜歡蹭熱點，喜歡帶節奏。
什么能讓自己漲粉就說什么。
但這種紅線還是不敢碰的！
【我的老天爺，整容這么可怕啊！這怎么還背上百萬貸款了！】
【？？？我那個機構說，我要做的那個項目也就一萬多，我都帶著錢準備去了呢，看到這個突然不敢了！】
【手術費用是這么多，但是后期維修什么的，都是要錢的啊！】
【我的老天爺，你們該不會真的被網上的那些視頻洗腦了吧，非要整容是自己的自由，但要是借錢整容，這——】
李菲臉色蒼白。
她閉了閉眼，嘴唇發抖，“其實……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欠這么多，因為我借的時候，我的額度其實比較少，最多不超過兩萬……”
在第二次整容過后，她其實就已經想過要放棄了。
可是她刷到了那些小額借貸和校園貸的廣告。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申請了。
結果居然還真的給她放款了。
李菲當時想著，就借這兩萬，她過后肯定不會再碰的。
而且她有兼職，還有獎學金。
兩萬塊錢她能夠還得上。
但有時候，人一旦踏入資本為她所設的圈套里面，該怎么往前走就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了。
李菲露出痛苦的神情，一張不協調的臉，在鏡頭里愈發詭異扭曲，“可是第二次整了鼻子之后，我發現我的下巴也需要改。”
“機構這邊的人也勸我，既然已經開始做出改變了，那不如讓自己改頭換面給自己一個全新的人生。”
“畢竟你不丑，和你好美是兩個意思。”
人一旦踏入歧途，是很難回頭的。
李菲也曾窘迫的和機構的人說，自己已經沒有錢了。
整容機構的那些人很善解人意。
說能明白她的心情。
還說很多來整容的大學生，都是她這個經濟狀況。
于是，這些整容機構，也給李菲推薦了借款平臺。
都是一些小額貸款。
乍一眼看過去，特別迷惑人，讓人不知不覺間就背上巨額貸款，還覺得自己其實并沒有欠這么多。
李菲面色頹然的坐在地上，渾身冒著水氣兒，她低著頭，“在還款的時候，我發現我沒有這么多錢，我還不上……”
劉雪聽著，心中泛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她緊緊的盯著李菲，下意識倒抽一口冷氣，這會兒她已經不想死了，而是被李菲自殺的真相轉移了注意力。
“所以你……你開始套路貸，又借又還？”
李菲面色頹然的點點頭，因為連續整容，她的臉已經僵了，無法調動面部肌肉，也做不起什么表情。
最開始，她的照片發到互聯網，會被網友戲稱是丑小鴨。
可如果是現在這張臉。
定然是有很多人罵她女巫丑八怪的。
張晴搖了搖頭，“你糊涂啊李菲！我記得很久之前，我們不是在宿舍討論過，校園貸套路貸有多可怕嗎，你自己也說過這些就是害人的東西！”
“你怎么能去碰這些呢！”
張晴還記得，剛開始分到一個宿舍，有一次她們聊天，李菲隨口吐槽了一句，刷個小視頻隔一會兒就刷到一個借多少每個月只需要還小幾百，點了屏蔽都沒用。
真想狠狠舉報。
這句話打開了室友們的話匣子，大家都吐槽過這玩意的恐怖。
李菲一言不發，她都已經自殺了，再去想這些有什么用呢。
利滾利加起來，有一天她突然發現，自己根本還不上。
而之前可以隨借隨還的app，也突然降了她的額度，她沒有存款支撐她去還這筆消費，又恐懼于那些人的威脅，再看鏡子里那張讓她憎惡的臉，終于忍不住，從江邊一躍而下。
【好可怕，立刻錄屏，把這些分享給我那喜歡超前消費的室友。】
【我的個老天爺，整容機構居然還會誘導你借錢啊！】
【你還是想的太少了，這種東西都形成一條產業鏈了，也就是這姑娘承受不住壓力，選擇了跳江，不然你猜，部分黑心機構，會不會讓你做一些不能過審的東西。】
陳悅在這個時候終于想起來，自己是因為什么來到江邊的。
她是想弄清楚最近這么多人跳江的真相啊！
她緊緊地盯著李菲，“所以除了你的兩個室友，另外那些人要跳江，不會都是你唆使的吧？”
李菲不置可否。
她在跳江之后怨氣未消，靈魂四處飄蕩。
那些人都和她一樣，身上背負了巨債，本來就很想死，她一蠱惑，他們就意志不堅，跳下去了。
李菲垂著眼睛，“我們本來就還不上那些錢，活著也沒什么意思。”
其中一個男孩聽到李菲的話，抹了一把眼淚，“是啊，活著一點意思都沒有，我為了給我媽治病，把能借的都借了，可是最后我媽的手術沒有成功。”
“我自己也背上了數不清的貸款。”
另一個穿著綠色棉衣的女生不住地抽泣，“我是看網上說這樣能理財，我就去試的。”
網上借款的廣告無孔不入，他們也不知道怎么了，事情為什么就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已經錄屏了，會連夜投給各大博主。】
【年輕人真的不要超前消費，大家都是普通人，自制力沒那么強，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會什么時候掉入資本家的圈套！】
【被校園貸逼死的學生，不止李菲一個吧！這次要不是溫姐，我們還真的又被蒙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