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打住。”
溫梨再次抬起手,攔住了發瘋的女鬼。
她神情頗有些無奈,這年頭怎么大家一個個的脾氣都這么暴躁,就不能學她一樣溫和從容一點嗎?
“剛剛都說了,要情緒穩定要從容要溫柔,怎么這一下子又把我的話給忘了?”
是她的鎮鬼塔和她的鎮鬼符都失去了魅力嗎?
“還有沈編,不是都說了不要隨隨便便惹女鬼姐姐生氣,你怎么說的每一個字都在她的雷區蹦迪?”
沈迎霜靜靜的看了一眼那女鬼,又看了一眼溫梨。
她淡淡的道:“她說的每個字都還在我的雷區蹦迪呢。”
說什么讓她改劇本,不改劇本就死。
呵呵,那直接讓她死吧。
反正她還是那句話,頭可斷血可流,文不能改,劇本一點都不能改。
溫梨:“……”
該說不說,沈編這小老太太人還挺勇。
手無縛雞之力,但敢跟女鬼叫板,實在不多見!
“就你那劇本寫的跟坨屎一樣,不改的話遲早會撲街,撲個大街!”
女鬼瞪著沈迎霜,毫不客氣的將這么一句刻薄惡毒的話說出了口。
沈迎霜氣得渾身發抖。
“你就是罵我100次都沒有用,我這劇本還是不會改的!”
她倆就究竟改不改劇本這件事兒發生了激烈的沖突。
這兩位不累,溫梨都累了。
溫梨臉上泛起了一個微笑,緩緩扭動著自己的手腕,她真的只是覺得手腕累了,所以揉一揉。
絕對沒有威脅任何人的意思。
她緩緩看向了沈迎霜,“或許,你先聽女鬼姐姐說一句,為什么要讓你改劇本呢。”
雖然理由是不喜歡。
但不喜歡的原因有很多種。
溫梨說完,又再次把目光落在了女鬼身上,“或許你也應該說一下,你為什么這么討厭這個劇本。”
這吵過來吵過去也沒有意義,還是找出解決之法才是最穩妥的。
為了避免沈迎霜再次說出什么在女鬼雷區蹦迪的話,她直接強行讓沈迎霜閉麥,而是先把話筒給到了女鬼。
“這位尊敬的女鬼女士,請你客觀的描述一下,你究竟為什么這么討厭審編的作品,并且還評價作品是一坨屎。”
沈迎霜:“……”
后面那句話也是大可不必,她聽著覺得挺冒犯的還。
女鬼靜靜的看了她一眼。
隨后就將視線落在了沈迎霜身上。
“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這個問題問的太過莫名其妙,沈迎霜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我們今天也是第一次見面,我怎么會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這娛樂圈有很多剛冒頭的新人她都記不住姓名。
更不要說,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女鬼。
她要是能清楚這女鬼叫什么名字,那才是真的有鬼了呢。
哦,對。
確實是真的有鬼。
如果聽了這話也只是輕輕一笑,而后冷冷的看著她:“那牌坊小鎮里的那些貞潔牌坊上,刻的什么名字你記得嗎?”
沈迎霜剛要皺眉,神色卻在驟然之間凝固。
她下意識的就想要說,她怎么會記得。
但她其實仔仔細細的觀察過這些貞潔牌坊,許久也是因為看過許多次,所以腦海中才有這樣的故事。
她不是第一次來牌坊小鎮了,也不是最后一次。
此刻她擰著眉頭,神情難看,臉色逐漸沉了下來,思緒慢慢飄遠。
貞潔牌坊上確實沒有任何一個女性的名字。
對于女性名字的指代,只不過是某某氏草草帶過。
至于上面究竟隱含了多少類多少血,卻是不得而知。
“我叫陳妙。”
陳妙靜靜的看著沈迎霜,她這個陳,是隨父姓的,因著時間太過于久遠,她其實也不太記得自己的母親究竟姓什么了。
“我是陳家三小姐。”
陳妙慢慢的垂下了頭,將一個壓抑而沉重的故事娓娓道來。
……
陳妙的兩個姐姐都嫁給了將軍。
只是可惜,兩位姐姐的丈夫均戰死沙場。
按照當時的律令,其實陳妙的兩個姐姐是可以改嫁的,至少陳妙兩位姐姐的婆母都不反對她們再嫁。
但陳妙的兩個姐姐真真是大家閨秀。
從小就熟讀女德女戒,這二人聽著烈女傳長大,守著三綱五常,遵從三從四德。
丈夫戰死沙場后,二人自覺為夫守貞。
每日只躲在一個佛堂中,不問世事。
若是有人要勸一句她們嫁人,她們則是能拔下簪子以死相逼的。
這兩位的事跡不知道怎么回事,傳到了太后耳朵里。
太后聽了,頗為動容,一時之間想要嘉獎,卻不知該如何嘉獎。
這個時候,太后娘娘身邊的太監總管便出了個主意。
“太后娘娘,依奴才看,這二人都是不可多得的貞潔烈婦。若是旁的金銀玉器賜下來,少不得折辱她二人,倒不如賜一塊貞潔牌坊,有您的表彰,比什么賞賜都更為榮耀。”
太后細細算來,也覺得此話甚是有理。
表彰男人的方法多的是。
表彰女子的卻少之又少,無非就是賜下誥命。
亦或者是賞金銀珠寶,總歸是賞些女兒家喜歡的東西。
但這些又怎么能算榮耀加身?
似乎,確實沒有什么,比一塊貞潔牌坊更能證明她們自身的價值了。
于是太后便賜了陳妙的兩個姐姐貞節牌坊,又省下了金銀首飾若干。
但陳妙的兩個姐姐不愧是貞烈節婦,抱著那貞潔牌坊,哭的那叫一個情真意切。
至于那些金銀珠寶——
陳妙不知道是怎么處理的。
她只知道外頭的傳言是,陳家兩位女眷,不忍將這些東西據為己有,又覺得既然以喪夫,再佩戴這些也毫無意義。
只將太后的賞賜充入公中。
也算是為死去的夫君出了一份力。
這樣的事跡一傳出來,世人對陳家女,愈發贊揚。
那時甚至秀才做打油詩。
——好男不娶陳家女,縱得功名也枉然。
似乎陳家那兩個女兒,一時之間就成了所有女子的表率,成了女子中的標桿。
陳家兒郎,似乎也因陳家女眷,而在仕途上走得更順了。
那時陳妙只是覺得自己的兩個姐姐有點傻。
她哪里能想到,在此之后不久,吹到陳家兩位姐姐身上的風,就再次落到了她身上。
陳妙成婚兩年后,她的夫君因病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