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瑤的眉頭一瞬之間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
錦繁是作者,按理來說,本來這個世界的一切運轉,都要按照錦繁的意愿進行。
然而現在,變數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發生。
葉清瑤心中涌出一股不好的預感,她抬眼看向錦繁,如今自己與她怎么也算一根繩子上的螞蚱,行事自然也會為彼此考慮,“母親,溫梨口中的奇怪兔子不容小覷,您恐怕不能掉以輕心。”
“您要不要去查查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錦繁看她一眼,不以為意,“你管這么多做什么?你該做的,是好好照顧阿祁。”
身為作者,她所有的精力,幾乎都放在自己的主角身上。
哪里有那么多閑工夫,去管那些個無關緊要的NPC。
“不管它是黑兔子還是白兔子,這都跟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阿祁,只要你足夠強大,你想要的一切,不需要你費心去取,自會來到你手上。”
至于讓葉清瑤如臨大敵的詭異兔子,錦繁最開始確實驚愕了一瞬,心中涌起不好的預感。
可轉念一想,突然出現了一個比溫梨厲害的人物,未必不是好事。
錦繁身為作者,也明白,在下筆的時候,筆下的世界就像有了生命,無論她如何偏離主線,有時候故事自己都會不知不覺回到正軌。
“如今突然出現一個比溫梨厲害的神秘兔子,未必不是劇情在自我修復。”
錦繁的話,仿佛給蕭祁吃了一劑定心丸。
他靜靜看著屏幕里光鮮亮麗,仿佛眾星捧月,與以前全然不一樣的溫梨,心中之前那股憤懣難平的窒悶感,倒是突然之間一掃而空。
不管溫梨怎么鬧騰,她最終都會輸給他的。
誰讓身為作者的錦繁親口承認,這個世界,就是為了他才成功構建。
劇情會回歸正軌,溫梨所有的反抗,到最后,都會成為一場異常好笑的笑話。
竹籃打水一場空,莫不如是。
葉清瑤卻心底十分不安。
劇情會自己回歸正軌嗎?
可是就連自己,都是變數的一員。
她可沒忘記,自己現在身負系統,這是自己的底牌,未曾告訴任何人。
她親眼見過變數,眼睜睜看著希望和功成名就從自己指尖溜走。
錦繁和蕭祁那么自信的男主光環,真的能一直讓蕭祁笑到最后么?
葉清瑤垂下了眸,掐緊手心,在錦繁和蕭祁注意力不在她身上時,她靜靜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眸光里布滿審視。
……
溫梨這邊剛結束一場拍攝,一個電話就打了進來。
掛斷電話后,她朝著天空,露出了一個打工人的專屬微笑。
又要進局子了捏~
嗯,又是充滿希望的一天。
活吧,誰能活的過她。
溫梨打了個響指,直接甩出瞬移符,讓自己瞬移到了特殊部門。
時衍手邊放著一杯茶,本來擰著眉頭坐著,一看見溫梨,立刻站了起來。
“溫姐。”
溫梨擺擺手,隨意拉了一把椅子坐下,這次除了時衍,屋子里還多了兩張生面孔。
溫梨目光掃過那坐著的一男一女,短發女人姿態從容處變不驚,男人雖然也是冷靜,但是說話前,會下意識先觀察女人的神情,顯然,那位留著干凈利落的齊肩短發的女人,才是上位者。
短發女人站了起來,朝著溫梨露出一個微笑,伸出手,云淡風輕,“溫女士,幸會。”
溫梨頷首,回握對方伸過來的手。
“幸會。”
“蘇瀾女士。”
蘇瀾似乎并不意外溫梨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她仍是溫和從容的,仿佛天大的事捅到她面前,她都不會變一下臉色。
“溫女士,這次我們找你,是想知道紙人世界那只奇怪兔子的事。”
溫梨點點頭,言簡意賅,“紙人世界很詭異,兔子很強大。”
蘇瀾頷首,黑眸微微轉動了一下,像是在思考,下一瞬便問出了關鍵性的問題,“你和它,誰更強大?”
這是一個好問題。
溫梨臉上溢出了一個微笑,真正的強者從不畏懼自己的失敗,“如果它從紙人世界里出來的話,不好說,畢竟沒打過。”
“但如果是比在紙人世界誰更厲害的話,那很抱歉,我打不過它。”
本來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有將自己全部的力量繼承過來。
據天道所說,這是要維持某種平衡。
但究竟是什么平衡,他自己卻語焉不詳。
究竟是因為他不想多說,還是因為,他自己也不清楚,還不得而知。
在本身修為就沒有全部繼承過來的情況下,她去往紙人世界,修為還被壓制住了一半。
打不過那只兔子,不丟人。
時衍心下一驚,溫梨是什么實力?他是看在眼里的,“那只兔子,居然……居然連溫姐你都無法對付嗎?”
那恐怕,事情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更棘手。
蘇瀾似乎早就料到了溫梨會有這個回答,她垂下眼睛,無人知道她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鎮定自若,平靜的看著文件上的數據,“去過線下劇本殺店,玩過‘怨’這個副本且為此失蹤的受害者,共計203名,您上一次找回了157名,還有46名受害者,至今下落不明。”
溫梨點點頭,“對,一點都沒錯。”
蘇瀾女士早有準備,將一切都調查的干干凈凈。
蘇瀾身邊的男士則是面露疑惑,目光看向溫梨,問道:“溫女士,您既然能在紙人世界來去自如,為何上次只救出了157人?”
“剩下的46名,是已經帶不回來了,還是您壓根不想讓他們回來?”
溫梨:“……”
溫梨翻了個白眼。
跟在領導身邊的人是不會輕易的問出這樣的蠢問題的。
如果他這么問了,那證明是有人想要他這么問。
溫梨攤開手,視線落在蘇瀾身上面,露出幾分無奈,“蘇瀾女士,您不必在這里試探我。”
“我要是真的不想救人,那我一個也不會救,沒道理只救157個。”
這話和‘你為什么不上清華?是因為不想嗎?’到底有什么區別啊!
把203個全部救出來,和只救了157個,那功德是一樣的嗎!
她不要那些功德,是因為不想嗎!
溫梨微笑著攤開了手,“一來時間不夠,如果我繼續在那里一頭蒼蠅似的亂逛碰運氣,很可能打草驚蛇。”
“二來,那紙人世界的大門要關了,我要是那個時候不出來,很可能永遠都出不來。”
這一頓飽和頓頓飽,她還是分得清的!
時衍嘆息一聲,掐指算了算,眉頭皺的越發緊,“還有一句話,你是不是沒有說,有些人,可能救回來也沒有意義了。”
誰知道救回來的,究竟是真正的人。
還是紙人偽裝的偽人呢。
溫梨摸了摸鼻子,給時衍投過去一個你想多了的表情,“那倒不至于。”
不是事情還沒有到這么嚴重的地步。
而是她不至于連真人和偽人都分不清。
溫梨又將視線落在了蘇瀾身上,“蘇瀾女士,您這次找我究竟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說。”
她說著就攤開了手,即便知道蘇瀾的身份不一般,她的姿態也依舊是松弛無比,“畢竟你們要是不實話實說的話,我很難為你們辦事啊~”
時衍:“……”
一旁充作背景板的男人:“……”
這姐一直都是這么勇是嗎?
跟誰都這么講話啊!
蘇瀾倒是半點都不介意溫梨的態度,她甚至朝著溫梨點了點頭,目光露出幾分欣賞,“溫小姐有話直說,果然是一個爽快人。”
“實不相瞞,這次的事情非同一般,我也不是代表我自己過來的。”
溫梨露出一個我懂的神情。
“我明白,所以您有什么就直接問。”
“我要是知道的,肯定會告訴你,不知道的話,你問我也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