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
錢鈺低下頭，微微閉了閉眼，手還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后來，我們就搬進這個房子了。”
“從搬進這個房子里之后，我們家里人就每天都開始吵架……”
爺爺和奶奶總是找媽媽的茬。
爸爸每次又只會在一邊看著，從來不會幫媽媽說話。
爺爺奶奶無非就是說，媽媽生不出兒子，沒辦法給錢家帶來香火，占著茅坑不拉屎，是個沒用的東西。
爸爸或許是覺著媽媽說的對。
平常爺爺奶奶要是找茬，只要說的不是媽媽沒生兒子，爸爸還會幫媽媽說幾句話。
可是每次說起這個的時候，爸爸就在邊上一言不發。
錢鈺小時候不懂。
長大了才慢慢頓悟過來。
她掀起了掀唇，諷刺的笑了笑，“我長大了以后才知道，對我媽沒生兒子最不滿的人不是爺爺奶奶，而是我爸爸。”
“爺爺奶奶說的再多，但凡爸爸有一次開口幫媽媽說過話，他們都不會喋喋不休這么多年。”
之所以一直這么有恃無恐，不就是因為，爺爺奶奶不過是爸爸的嘴替嗎！
【……感覺最可憐的人還是媽媽和錢鈺，攤上這種極品家人。】
【雖然但是，這吵架拌嘴什么的，不是每戶人家家中都會有的事嗎？】
【對啊，對啊，不能因為這件事就篤定，一定是這個房子有問題吧！】
【除非是他們搬進來之前，從來都沒有吵過架，搬進來之后才這樣，這才比較好解釋，不然的話感覺只是在強詞奪理，把一切東西都推到不存在的鬼身上。】
吳虞，也就是那個一心來這里找死的女嘉賓，或許是和觀眾心有靈犀。
在這個時候開口問了一句：“你們在搬進來之后，只是感覺到家里人經常吵架嗎？”
錢鈺搖了搖頭。
“如果……如果只是經常吵架的話，我也不會說這房子有問題了。”
畢竟，爺爺奶奶打從她一出生開始，就一直挑媽媽的刺。
時常要罵媽媽好多句的。
她記憶里這樣的事情就屢見不鮮。
“是……”
“是我搬進來之后，經常在這里看見怪物……”
也不是怪物。
是——
……
“媽媽，為什么我們的墻上，總是會有水水的蝙蝠影子？”
記憶里的那個暑假，錢鈺小心翼翼的朝著媽媽伸出手，拽了拽媽媽的胳膊。
那些蝙蝠影子，還會動！
有時候還會對她笑！
但是那個笑特別的嚇人，就好像下一秒它們就會從墻里飛出來，把她的腦袋咬掉！
錢母身體一抖，連忙拍了拍錢鈺的手心，“你這孩子說什么呢！”
“大白天的說這些話也不怕忌諱！”
“哪里有什么影子？什么都沒有，是你看錯了！”
錢母雖然這么說，臉色卻有些發白，死死的盯著那刷了漆的白墻。
“我沒有胡說！”
錢鈺眼淚一顆一顆砸在地上。
她拉著母親的手，滿臉的不理解，“媽媽，你不是也看見了嗎？”
“昨天晚上我起來喝水，我都看見你被墻上的蝙蝠影子嚇了一跳，你還說了一句阿彌陀佛！”
“咱們家里住著的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老奶奶，你是不是也看見了？！”
錢母臉色更加煞白，剛要說話，錢老太太就拿著掃帚打了過來。
“我打死你這個滿嘴胡說八道的東西！”
“我讓你在這里胡說八道！”
“什么墻上有蝙蝠，什么藍色衣服的奶奶，我看你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屎吃多了在這里噴糞！”
“媽！”錢母臉色煞白，趕緊伸手去攔，“小鈺她只是一個孩子，她現在年紀還小，分不清夢境和現實！”
“你好好跟她講道理，講清楚就行了，你打她干什么！”
錢母用力的瞪了淺鈺一眼，“你還愣著干什么！趕緊和你奶奶道歉，快點說是你自己看錯了，是你自己分不清自己其實在做夢！”
錢鈺最怕挨奶奶的打。
奶奶這么一打她，她嚇的登時哇哇大哭，自然是媽媽說什么她就應什么，瑟瑟發抖，“嗚嗚嗚奶奶別打我，我看錯了！”
“是我看錯了！”
“沒有看見什么穿藍色衣服的奶奶！”
“是我在做夢！”
可是她這么說，眼睛卻恐懼的盯著自己奶奶身后。
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奶奶——
那個穿著藍色衣服的奶奶，她就趴在了自己奶奶身上，還咧著嘴在這里對著她笑！
可是那個奶奶的笑容也好可怕。
藍色衣服老奶奶笑著笑著，嘴角就緩緩咧到了耳后根，她在前錢太太的背上站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錢鈺，緩緩的做了一個掐脖子的手勢。
“啊！！！”
錢鈺嚇得屁滾尿流，什么都顧不上了，哭著跑了出去。
一跑出去就撞上了爸爸。
她立刻抓住了爸爸的手，哭的泣不成聲，“爸爸，房子里有一個穿藍色衣服的老奶奶！”
“她趴在了奶奶的背上！”
她學著那個老奶奶的姿勢，掐了掐自己的脖子，“她還對著我做這個手勢！”
“爸爸爸爸！那個老奶奶要吃了我們！她要先掐斷我們的脖子，然后把我們一個一個的全部都吃掉！”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錢父聽著自己女兒語無倫次，瘋瘋癲癲的說著這些，眉頭更加的皺了皺。
“你不要在這里添亂，過兩天我們就要回鎮上去了，知道你想玩，不要編出這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也不嫌晦氣。”
他也就是來這農村老房子住幾天。
鎮上的生意還是要做。
他還得回去的。
女兒在農村沒有什么伙伴。
她大部分的朋友不是在縣城里，就是在鎮上。
但這也不是她為了想回去就撒謊說屋里有鬼的理由。
錢鈺立刻顧不上什么老奶奶了，她高興的抓著爸爸的袖子，慶幸自己終于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終于不用和那些嚇人的東西住一起，“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她這么說，錢父就更加確定，她是為了想回城里玩，才編出瞎話的。
錢父陡然間有些生氣，重重的拍了她一下，“玩物喪志！”
“還學會了撒謊詛咒家里人，等你開學我非得告訴你們老師，讓她好好教教你！”
錢老太太從屋子里出來，知道了他們過幾天就要回鎮上的事兒。
眉眼立刻就耷拉下來，“不行，你們都可以回去。”
“讓這小丫頭片子和我們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