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知翡手指輕點桌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
“我需要你的時候,你義不容辭,你需要我的時候,我也必須要為你沖鋒陷陣,是嗎?”
依依眨了眨眼,表情無辜。
“庾大師誤會了,我只是覺得你對依依好,依依無以為報,所以才想要和庾大師做家人,這樣更加親近。”
庾知翡嗤笑一聲。
只能說不愧是皇家血脈,天生的冷血無情,利益為重。
她欣賞這份野心,但前提是別算計到她的頭上。
“一個稱呼而已,你想喊就喊吧,只是……”
“我讓你做的三件事里面,其中之一,便是讓上一個喊我妹妹的人痛不欲生。”
“可能我這人天生就有些克姐妹,你還記得月娘吧,我記得她當時也一口一個妹妹地喊我呢,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后悔。”
“你對她比較了解,肯定能猜到她的想法吧。”
庾知翡捋了捋發絲,眼神淡漠道。
依依這才意識到自己算計錯了人。
她以為自己殺了人,已經足夠仰望其他人了,卻忽略了庾知翡比起她更狠,別說殺人了,殺鬼她也做過。
想起那些神秘莫測的非人手段,依依果斷低頭表示乖順。
“是依依的錯,既然庾大師不喜歡,那依依以后就不這么說了,但依依剛才說過的句話永遠算數。”
“若是庾大師有需要,別說三件事情,一百件事情依依也會照做。”
庾知翡笑了笑沒說話,依依便識趣地告辭進了給她安排的房間。
接下來幾天她也挺安分的,待在屋里基本不出門,但庾知翡深知,越能忍耐的人,越所圖甚大。
下午,庾知翡照例要去擺攤。
“小姐,要不讓我跟著你一起去吧。”玉棠道。
她雖然沒有玉秀擅長打聽消息,但集市本就是八卦匯聚之地,就像是昨天,她偶然聽到路人說,錦繡街一個算命的女人遇到了麻煩,直覺告訴她那就是庾知翡。
庾知翡準本想拒絕,但直覺告訴她玉棠此去能幫上忙,便點頭同意了。
于是這次玉棠把擺攤的工具全拿了,庾知翡空著雙手來到了錦繡街。
剛準備好,便有人迫不及待走上前來。
“大師,你算命真的準嗎?”一個穿著還算體面,頭上還插著金釵的婦人殷切問道。
庾知翡語氣淡定,“不準不要錢。”
婦人當即坐了下來,自來熟似地說起了自己的所求。
“我有一個兒子,今年都十八了,卻一直都不愿意娶妻,每次我要給他相看姑娘,他就鬧著要絕食。”
“不娶妻也可以,但總要生一個孩子給家里留種吧,所以我就安排了通房丫鬟,沒想到他還是不愿意,直接把自己關房間里,不讓任何人進去。”
“眼看著其他同齡的婆婆都抱上孩子了,我這心里急啊!”
“要是他心有所屬,那還簡單了,我直接去找媒婆上門提親了,可偏偏他說自己沒有心上人,只是不想成婚。”
“我這沒有任何辦法了,只能上大師你這里來問問了,看看哪家的姑娘和這逆子有緣分……”
算姻緣而已,小事一樁。
庾知翡拿來紙筆,讓婦人寫下她兒子的八字,伸手掐算,只是算著算著,表情逐漸古怪起來。
婦人心臟揪起。
“大師是算出來了嗎?難道我兒子天生注定是和尚命?”
庾知翡收回手,輕咳兩聲。
“如果我沒算錯的話,你們一家都是家生子吧,你兒子從小伺候府上少爺,深得少爺信賴,不管去哪里都要帶上,甚至連生病了也只要你兒子伺候……”
婦人臉上閃過一絲震驚,隨后語氣驕傲道:
“大師說得沒錯,我們一家的確是家生子。”
“原本相公和我都是腦子不懂變通的普通下人,但我兒子不一樣,他長得好看,一張臉集合了我和相公的全部優點,他讀書還讀得特別好,不僅是少爺的書童,還深受少爺器重,少爺為了他專門幫我和相公換了輕省一點兒的活計,若不是因為身份拖累,說句狂妄的話,做個少爺也使得。”
“少爺還親口承諾過,等再過兩年,就消了我兒子的奴籍,讓他去考取功名呢!”
對于家生子來說,這的確是無比榮耀的事情,只是……
庾知翡欲言又止。
“你家少爺對你兒子的確好,就是…好到了床上。”
“什么床上?”婦人腦子一懵,有些沒理解庾知翡的話。
一片的玉棠同樣震驚,但唯恐臟了自家小姐的嘴,便搶先一步開口道:
“自古以來男為陽,女為陰,男婚女嫁常見,但有一部分人偏喜歡反其道而行之,比如陽陽或陰陰……”
婦人也是個有見識的,當即脫口而出,“那不就是斷袖和磨鏡嗎?”
聲音之大,內容之勁爆,讓附近不少人都聞聲看了過來。
不知道庾知翡的,只是單純好奇,知道庾知翡戰績的,心中不免感嘆,好像又有熱鬧看了……
想聽八卦的路人鬼鬼祟祟地靠近,而婦人這里也終于回過神來。
“你的意思是說,我兒子和少爺……”
她面色青一陣白一陣的,簡直不敢相信這個結果。
庾知翡點了點頭。
“沒錯,你的兒子和你家少爺相互愛慕,私定終身,只是為了避免被人發現,有損名聲,因此一直瞞著你們。”
“而你兒子這輩子注定不會娶妻,相反……”
剩下的話,庾知翡沒來得及說完。
婦人面色鐵青,拍桌而起,“閉嘴,你就是個騙子,我兒子和少爺好好的,怎么可能是你…說的那樣,總之,以后閉上你的嘴,但凡我在外面聽到一丁點兒的流言蜚語,一定會拿你是問!”
話落,婦人腳步匆匆地溜了。
看熱鬧的人雖然來得晚,沒聽到關鍵的內容,但卻認出了那婦人的身份,嘟囔道:“那人有點兒眼熟,好像是大理寺卿府上的下人……”
庾知翡嘆了口氣。
擺攤好幾天,就從蔡嘉德一個人身上賺到了錢,也沒誰了。
不過她掐指一算后立馬又開心起來,無他,還錢的人馬上就要來了。
果然,沒過多久,攤子前多了一個一瘸一拐的身影。
王小蘭面帶陰郁,眼神憤怒。
“我們之間只是有些誤會沒解釋清楚而已,你弄傷我的腿是不是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