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看兒子什么都不說，只是抱著小滾滾一聲不吭更覺得惱火。
“你……”
他剛開口就被坐在對面的霍君贏打斷了。
“大哥，你以后多聽張煜說，你少說。”
張建國詫異：“啊？”
霍君贏神色淡淡地看著他，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那氣場卻比久經商場的張建國更強。
看得張建國下意識追問：“為什么？”
霍君贏就等著他這話。
他想到這段時間回鄧紹仁養父老家路上，和陳琦一起看的新上映的一部國風神話電影。
“因為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
張建國聽得一頭霧水。
霍君贏也沒打算再解釋。
他拿出手機調出那部過分神話電影給張建國看：“你有空去電影院或者在家庭影院看一下，對你和小煜有幫助，尤其是對你！”
張建國：“……”
“啊？哦，好。”
應下后，張建國覺得不對。
明明他是哥哥，而且他還大了親弟弟快兩輪了，怎么說著說著，變成了弟弟在教育他？
這……
張建國要再說些什么時，不遠處傳來張啟航不敢置信的否認聲。
“不可能！”
“這絕對不可能！”
“怎么會？”
“我不信！”
“我現在就去醫院問她！”
張啟航聲音比較大，一直在客廳打盹兒的張家大姨和大姨夫終于聽到動靜。
“啟航，怎么了？”
“怎么又要去醫院？”
“是你媽那邊出什么事了嗎？”
張啟航看到從客廳出來的爺爺奶奶神色恍惚。
好一會兒他才說：“爺爺，奶奶，我……我去醫院看看我媽。”
張家大姨一臉不滿地看向張香菱：“你是怎么照顧你的媽的？家里的活兒你是一點兒不干，讓你在醫院照顧你媽你還照顧不好，你說說你這么大了，又不是三歲兩歲，怎么照顧個人……”
“奶奶，不管妹妹的事！”
“你別什么鍋什么蓋都往妹妹頭上扣！”
“和妹妹沒關系！是我自己找我媽有事。”
張家大姨第一次聽到孫子這么急赤白臉地跟她說話，有些不適應，愣了好一會兒。
倒是張家姨夫溫和地問他：“啟航，你別著急，先跟我們說說到底怎么了，我們一起想辦法。”
張家大姨忙點頭：“對啊對啊，啟航，別著急，有什么事先告訴爺爺奶奶，爺爺奶奶幫你想辦法。”
他們越是這樣，張啟航越是無法接受。
尤其是妹妹還在。
妹妹剛被他們冤枉。
可他們根本不覺得這有什么不對。
妹妹也是人。
人心都是肉長的啊！
張啟航甚至不敢去看妹妹什么表情。
他垂著頭剛要開口，張香菱先說話了。
聲音很平穩，似乎半點兒不在意爺爺奶奶的區別對待。
“媽沒事，是我哥找媽有點事。”
張香菱神色憔悴，眼袋很重，微垂著頭。
她很瘦，皮膚倒是挺白，但不過二十多歲眼角已經有了皺紋，頭上也能看到白發。
張家大姨松口氣。
“原來是這樣，嚇死我了！”
跟著下意識埋怨上了孫女：“香菱你也是！不早說！害得我和你爺爺這么著急！”
“你這死妮子！是不是你爸現在沒了，你恨不得我們跟著你爸一起走了才好啊！”
“你……”
張啟航覺得窒息。
他拉住張香菱的手往里走，迅速走到霍君贏和小崽汁面前。
“滾滾，小表舅，麻煩你們照看下我妹妹，我去一趟醫院，很快回來，麻煩你們了。”
張啟航說完鞠了個躬，轉身拿上車鑰匙，開車火急火燎地走了。
張家大姨看著遠去的車影嘴里埋怨不斷。
“哎！老頭子你說說養賠錢貨有什么用？半點兒事都做不好！”
“她爸死的時候，她男人說是來幫忙， 實際上呢，干啥啥不行！”
張家姨夫接話：“可不是嘛！連自家男人都管不住，怎么過的日子！真給我們老張家丟人！”
小崽汁聽著很不舒服。
“張爺爺張奶奶，你們這樣不對！”
“香菱姐姐沒做錯什么。”
張建國看小崽汁生氣了，肉嘟嘟的小臉都氣得鼓鼓的，好像一只小河豚也跟著幫腔。
“對，大姨，姨夫，你們這樣確實不對。這件事確實不能怪香菱，香菱已經很努力了。”
張家大姨張嘴就噴：“張建國，這管你什么事兒，你……”
看到坐在張建國對面的霍君贏時，張家大姨這才想起來他們還等著張建國他弟弟幫忙給兒子找兇手。
“算了！不說了！”
張家姨夫也意識到了這點，不滿地瞥了眼孫女轉身進屋。
小崽汁看著低垂著頭看著地面的張香菱很心疼，她過去踮起腳尖輕輕拉住她的手。
“香玲姐姐，你是不是很難過？”
張香菱沒想到這么小的娃娃會關心她。
還是第一次見面。
身子也知道她受了委屈，她會難過。
可她下意識搖頭。
“不難過。”
小崽汁更心疼了，一把抱住她胳膊。
“香菱姐姐，滾滾知道你其實是難過的，就像小哥哥那會兒那樣，是因為太失望了，所以才會面無表情。”
說完小崽汁又怕自己說的不對，于是抬頭問霍君贏。
“爸爸，滾滾說的對不對？”
霍君贏笑著點頭：“對。”
小崽汁更自信了：“香玲姐姐，人太難過了要哭出來，不然對身體不好，你們身體本來就不是很好，不能憋著。”
“香菱姐姐，你要不哭一哭吧？”
“你哭一哭，會好很多的。”
張香菱怔住。
她哭一哭？
她不能哭的。
她哭了爺爺奶奶會罵哭喪。
說家里所有的好運都被她哭走了，家里有什么一點兒不如意的事都是因為她愛哭，是個掃把星。
漸漸地她哪怕再委屈再疼也不哭了。
時間久了，也習慣了。
更麻木了。
可聽著小滾滾的話，張香菱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心臟似乎被這么輕輕一戳就破碎了。
僵硬的外殼破碎之后，露出里面柔軟的心臟，那一陣陣抽痛痛得她眼睛瞬間浸滿了淚水。
眼淚還沒落下來，門外傳來趙嘉堂的爆吼聲。
“張香菱，你他媽給老子出來！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