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的另一邊,霓虹如晝。
京州的紙醉金迷,聲色犬馬,在銷金窟般的‘醉色’酒吧,以另一種方式上演。
一樓舞池里是伴隨勁歌熱舞的年輕軀殼,張揚而迷醉,在眩惑變幻的燈光下,一張張面孔都化成綺麗糜爛的欲望,面目全非,只剩下動物性地本能。
唯有二樓角落,半開放式的卡座隔間,隱匿在燈色晃不到的暗處,只剩郁郁蘢蘢的一點幽光,跟這里的氛圍格格不入。
厲君赫就坐在主位,他存在感和氣場都太過強勢霸道,硬生生把一屋子熱鬧喧囂襯成了背景板。
樓下不少美女目光都往上飛,大膽點地,吹口哨,直接送飛吻。
孟云舟坐在他旁側,對這種場面司空見慣。
京州第一美人骨,自然是勾人的。
當然,前提是不知道厲君赫的身份。
孟云舟看了眼腕表,他淡定提醒:“我的私人飛機,一個小時后起飛。”
言外之意,他的時間有限,有話趕緊說。
厲君赫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玻璃酒杯,迷離的燈色,被玻璃面切割成碎片,渡在他眼底,一片醉人的斑駁。
他嗓音低啞磁性。
“孟云舟,你夢見過死去的人嗎?”
“……”孟云舟知道他想說什么,淺抿了口面前的溫茶。
“我把她骨灰弄回來了,老子跪了九十九臺階。她以前老想看我低頭,這次怎么沒來我夢里笑話我?”
厲君赫似乎是醉了,疲倦地往后一靠,他閉了閉眼睛,微微仰起頭,上帝精雕的線條,連不經意泄露的一分脆弱都危險而惑人。
“孟云舟。”他喃喃道,“你說她是恨還是厭我?她一次都沒來我夢里……”
孟云舟神色微怔,卻一時無言。
整個京州誰會信……千金總裁沈繁星一死,竟帶去了厲君赫半條命呢?
畢竟沈繁星恨極了厲君赫,全京州都知道……
“上次在商場看見的那個扮豬吃老虎的小傻子,你把人留在身邊,是因為她像沈繁星?”孟云舟轉移了話題。
厲君赫聞言冷笑,眸光鋒利如殺。
“她也配?”厲君赫腦海里浮現那小傻子無辜清純的臉,愈發厭惡煩躁,“一個居心叵測,沒品味更沒眼光的蠢貨……給她機會都不中用!”
喜歡誰不好,特么地非要對沈逸臣死心塌地!
孟云舟很少見到厲君赫把憤怒不爽,這么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他喜怒無常,換句話說,也就無喜怒可琢磨。
看來那小傻子,是在厲君赫的雷區蹦了好幾次迪了,才能把他氣成這樣……
孟云舟淡不可見地挑了下眉。
倒是對那小傻子有點敬意了。
貌似除了沈繁星,她還是第一個能把厲君赫氣到這份上,還安然活著,并且活在他身邊的女人……
孟云舟端起茶杯的手,突然頓住。
他側目看向樓梯口,只見一個穿著亮片紅裙的曼妙美人,正扭著細腰翹臀,手里晃著紅酒杯,目標明確地直奔厲君赫而來。
孟云舟輕瞇了下眼。
這女人的身段,發型,包括走路的姿勢……都像極了死去的沈繁星。
厲君赫明顯先他一步注意到。
他眼里勾出闌珊興味,手下眼尖注意到,立馬縮回了想攔的手。
紅裙美人扭著腰大大方方地走到了厲君赫跟前。
人近了,孟云舟都倒吸口涼氣。
不止身段,臉更像!
在酒吧迷蒙的燈光里,幾乎可以亂真!
“帥哥,我在樓下看你很久了。想請你喝一杯,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女人直勾勾地盯著厲君赫,露骨的勾引。
厲君赫輕笑,眉眼慵懶,。
“光喝酒,怎么夠?”他突然抬手,攥著腕子猛地將人拽進懷里
“哎呀……”
女人嬌呼一聲,柔弱無骨的身段,軟香滿懷,她含羞帶怯地凝視著厲君赫,咬著紅唇,挺腰把手里的酒杯,往他唇邊送。
“喝了這杯酒,今晚我可就要跟你走了……”她一面嬌笑著跟厲君赫調情,另一只手,悄無聲息地劃入自己裙底……
“我只帶一種女人回家。”厲君赫唇貼在她耳側,嗓音溫柔得像在調情。
女人嗓音嬌媚:“哪種……啊!”
她話沒說完,整個人就被一股極強悍地力道掀翻在沙發上,她剛伸進大腿內側的手來不及抽出,整條胳膊直接被厲君赫反方向擰斷,掰成了一個扭曲夸張的弧度。
“啊——”女人發出尖銳慘叫,卻被樓下爆炸的音樂聲蓋過。
她裙子是高開叉的,此刻露出了大腿內側的槍套,而原本用來暗殺的手槍,已經到了厲君赫手上。
旁邊的兩撥黑衣保鏢迅速圍成人墻。
而孟云舟的人,擋在他身前,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殺戮血腥,都被隔絕在外。
“誰派你來的?”厲君赫大手按著女人的后腦勺,把她整張臉壓進沙發里,他眼底哪還有半點醉態,只剩下駭人的殺意。
“主人告訴過我你的手段,我敢來就做好了準備!厲君赫,你別想從我這里得到任何信息!”女人似乎恨極了他,“厲君赫,你這個喪盡天良的畜生!再來一次,我還會殺你!有種你就現在開……”
‘砰——’
干脆利落的槍聲。
沙發上的女人徹底安靜了,大片大片血液從她身下浸出,染紅了整個沙發。
孟云舟在人墻之外,半闔著眼,撥弄著手里的佛珠。
佛珠晶潤,顆顆飽滿分明,他指尖一顆一顆壓過去,是置身事外的疏離淡漠,眉宇間卻泄出一線譏誚。
在厲君赫面前放這種狠話……
嘖,下輩子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