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家古堡,湖心水榭樓亭內。
一名貴婦人靜坐在亭內品茶,穿著件織錦緞秀金線流云暗紋的華美旗袍,光一個背影就優雅從容,貴不可言。
“夫人,人帶過來了?!惫芗抑苓M畢恭畢敬地上前,語氣輕柔,像是怕驚擾了主家。
貴婦施施然回過身,露出一張略施粉黛的素雅面龐,白皙而光潤,七分美色,卻有十分的氣質。
沈繁星一眼認出來,這就是厲君赫的繼母,如今厲家的當家主母——葉文嫻!
“你就是阿赫帶來的女伴?”葉文嫻上下打量著沈繁星,“過來,我倒要看看,什么樣的絕色,能讓阿赫在他生日宴這天,光明正大地帶回家!”
最后一句,葉文嫻手里的茶盞重重落在石桌面,不怒自威,嚇得管家頭垂得更低,直壓到胸口。
“……”
沈繁星被兩個親衛兵夾在中間,維持著呆滯癡傻的模樣,一動不動。
但腦子轉得飛快,已經分析清楚情況。
今天這場晚宴,受邀的有不少頂級名媛,各個都是家世顯赫,滔天巨富……就夏思曼那個蠢貨得到機會,都精心打扮,跟孔雀開屏一樣來現眼,看來這場生日宴,多半是葉文嫻要親自選兒媳婦了。
結果厲君赫不聲不響地帶了個女人過來。
怪不得那管家開車門的時候,看見她表情跟見了鬼一樣……
“你是聾了嗎?”葉文嫻見沈繁星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柳眉微蹙。
在厲家的地盤,一個小丫頭片子居然敢無視她!
“夫人,她好像……腦子不太好?!惫芗抑苓M走近,在葉文嫻跟前低聲解釋道,“我們領她來這一路,她不是傻笑,就是跑去追蝴蝶,就連路邊有塊臟兮兮的糕點,她都撿起就要往嘴里塞!”
“傻子?”葉文嫻聞言眉間皺痕深了幾分,她起身,移步到沈繁星跟前,細細打量她,“阿赫,竟會看上一個傻子?”
語氣明顯不信。
沈繁星沖她咧嘴一笑,嘴甜地道:“姨姨,美……”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
她今天來這兒是想詐死,又不是真的要死,在厲家古堡得罪女主人,太劃不來了。
周進道:“夫人,我看厲君……”
他話沒說完,就被葉文嫻一記眼刀封喉,周進嚇得臉色一白,立馬改口,“我的意思是,我看少爺對這個小傻子應該是一時興起,帶著來玩玩而已。剛才門口來了個癡心妄想的瘋女人,壞了少爺心情,他把這傻子扔在車里就直接走了,而且門窗都是封死的,怕是想把這傻子直接憋死在里面!”
“……”
葉文嫻不說信也不說不信,半瞇起眸子,打量著沈繁星。
她忽然伸出素白纖細的手,裸色的長甲冰冰涼涼地從沈繁星臉上滑過,劃開一道自眼尾橫過鼻梁,貫穿整張臉的口子。
沈繁星心神一凜,腦海里閃過蓮姨的臉!
蓮姨臉上就有一道經年已久的刀疤,自眼尾,斜跨過整張臉……跟此刻葉文嫻在她臉上劃得一模一樣!
“周進。”葉文嫻漫不經心地道,“你瞧她這張漂亮的小臉,是不是有點熟悉?像不像……前夫人?”
周進連看都不敢看,慌忙低頭道:“她哪比得過夫人您十分之一啊!”
說的即是眼前的沈繁星,更是原配夫人!
沈繁星:“……”
好一個馬屁精。
這葉文嫻果然不簡單,厲家的水深得很。
可關她屁事?
她今天是死遁的……
葉文嫻隨手指了一下石桌,周進立馬會意,把桌上的糕點端來。
葉文嫻接過,遞到沈繁星眼前。
她神色溫柔慈愛,“想吃么?”
沈繁星呆呆地點頭,盯著糕點吞口水,看上去又傻又饞。
“來,過來,我給你吃?!比~文嫻捧著糕點,步步后退,引誘沈繁星跟著往前,等她走到圍欄旁,甩手把糕點帶盒,直接丟進了湖水里!
她仍然笑瞇瞇地,“去撿吧,撿到了,就能吃了。”葉文嫻一只手搭在沈繁星肩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意味深長,“你不是傻到連路邊的臟點心都要往嘴里塞么?這可是干凈的……去撿吧,撿到了,就是你的了!”
沈繁星:“……”
她身后已經不聲不響地圍上來五六個厲家的親衛兵。
葉文嫻不在乎她是真傻還是假傻,她只要她死!
沈繁星:“……”
擺在她眼前只有兩條路:自己跳下去,或者,被葉文嫻的人扔下去!
厲君赫身邊的女人,只能是葉文嫻中意的,突然冒出來一個,她就干脆斬草除根!
沈繁星只能硬著頭皮一邊往前走,一邊飛速地尋找對策!
湖水里突然泛起漣漪,幾只鱷魚在燈色下冒出腦袋……
沈繁星:“……”
艸!
居然在家里養鱷魚!
不愧是厲君赫的養母,真特么什么都敢養!
跳湖是不可能跳湖的,她不會游泳,下去就真的死透了。
她想脫身,唯一的突破口,是葉文嫻!
沈繁星余光瞥了眼她頭上的簪子,以及桌上的熱茶,兩樣,都是武器……
就在她心一橫,打算動手的時候!
“葉姨,挺會玩啊……”男人冷淡慵懶的嗓音,忽然插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