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石橋那樂聲變得更加清晰。
“汀汀鏜鏜”的聲音不絕于耳,依稀能聽出,是個較為哀傷的調子,在這寂靜的小巷,頗有幾分詭異感。
杜光耀邊警惕著邊跟在林沫后頭。
做出這種微縮景觀的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有如此鬼斧神工的能力。
一磚一瓦都分外逼真,看著就像是外面建筑等比例縮小了放在這里。
循聲穿過對面的建筑,一個戲臺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種地方居然還搭著個戲臺?
臺前的長板凳上,零零散散坐著幾個人,臺上三個臉上畫著油彩、穿著戲服的人正在唱戲。
三人唱得很認真,完全沒注意到林沫他們。
這唱的是什么內容?
林沫對這塊沒有研究,不知道他們演的是哪一出。
至于杜光耀,他壓根沒心思注意他們在唱什么,在踏入這里開始,他就渾身發冷,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林道友,這些人……”
他明明用最小的聲音開口,臺下看戲的那幾人卻像是聽到了一般,直接將腦袋扭到后面,朝他們看了過來。
每一張臉都蒼白無比,臉頰上還畫著圓圓的腮紅。
“?。?!”
這……這簡直就和紙人一樣!
視線對上的一瞬間,杜光耀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感覺自己如同一條被丟上岸的魚,呼吸越發吃力。
喘不上氣了……
“啪——”
林沫往他身上貼了一張清心符。
“穩住心智,你越動搖,就越容易中招?!?/p>
隨著一陣清風迎面拂過,杜光耀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再看眼前這幾人,壓根就沒轉過頭看他,依舊在認真聽戲,不像他剛剛看見的那般,像是紙糊的人。
所以,他剛剛是陷入了幻覺?
“林道友,他們是活人嗎?難不成是跟我妹妹一樣,被吸進來的?”
林沫回道:“不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p>
啊?
那是什么東西?
這會冷靜下來,杜光耀依舊能感覺到,這里的每一個人都十分危險。
若是他自己進來,怕是不知道怎么死的。
現在要怎么辦?
避開這些人收集一下線索嗎?
在他思考間,他看見林沫徑直走向了坐在最后一排的一個老伯身邊。
“??!”
杜光耀直接震驚了。
林道友的處理風格,這么簡單粗暴的嗎?
林沫在旁邊的長板凳上坐下,扭頭問身邊的老伯:“老伯,這唱的是什么?”
對方扭頭看了她一眼,卻什么也沒說,而是繼續盯著戲臺上的三個人。
臺上正好演到激烈的片段,三人似乎打了起來,奏樂的節奏也越來越快。
隨著幾聲又快又急的“叮叮鏘鏘鏘”后,其中一人拿起的棍子,用力敲在了對面那人頭上。
“啪”的一聲,后者應聲倒地。
看著臺上汩汩流出的鮮血,杜光耀眼睛頓時睜得更大了!
這來真的嗎?!
他急忙又默念了幾遍清心咒。
“演的是玉骨真人成仙之前的事。”
林沫旁邊的老伯突然緩緩開口,“這一幕是她被自己爹娘殺死了?!?/p>
扮演“爹娘”的二人很快退場了。
緊接著,臺上的光線忽然暗了下來,原本倒地的人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托舉著,扭曲著從地上站起來。
如此詭異的一幕,臺下的觀眾卻紛紛鼓起來掌來,鼓得十分響亮。
“好!”
“好!好!”
這有什么好的?
他們到底在熱血個什么勁?
杜光耀越看越覺得心驚,卻發現林沫已經熟練地鼓起掌來。
林道友這該不會是被同化了吧?
林沫邊跟著鼓掌,邊繼續詢問身邊的老伯,對方雖然看著很不想搭理她,但多問幾句,總會有一兩句得到回答。
她慢慢地拼湊出了臺上所演繹的故事。
這是個普通的小鎮,有一天出現了一個奇怪的人,在石橋旁邊擺了個小攤,說是以物換物,但只換給有緣人。
剛開始大家只是好奇的看看,并沒有人敢上前。
最后有個人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用自己的扇子換了一枚據說能治失眠的藥丸。
第二天,他就激動萬分地過來,說藥丸真的有效!
這下,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嘗試,竟發現,這人買的東西居然是貨真價實的!
有個女孩,每天都偷偷在一旁看他們以物換物。
終于到了第五天,她出現在了那人面前,遞出了一個用油紙包裹著的、熱騰騰的肉包子。
這是她攢了五天才買到的。
“你想用這個換什么?”
“我……我不想換東西,聽說你還能算卦,能幫我算一算嗎?”
對方笑臉盈盈地問:“你想算什么?”
白小錢忐忑地說出了自己的問題:“我想知道我將來的事。”
那人卻道:“想知道這個,不如以后你自己給自己算。”
他笑著說完,像是開玩笑般地問了句,“小姑娘,我觀你骨骼驚奇、天賦異稟,是個難得的好苗子,可有興趣跟我一同探索這世間大道。”
這天,白小錢見識到了很多神奇的東西。
眼前這人自稱修士,據說可以上天入地,還能點石成金。
她不知道什么是修士,但在她眼中,他就是仙人。
仙人說,只要跟著他學,她也可以辦到這些。
真的可以嗎?
如果她也能練出點石成金的本事,那爹娘就不用愁錢財的問題了。
這樣,爹娘肯定會開心,說不定會對她好一點。
仙人還說,他會在這里留兩天,是否要跟著她離開,在這兩天內給出答案便好。
白小錢興沖沖地回到家,但沒有馬上告訴父母。
想了一晚上,才下了決心,把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
母親一聽說她有了離開家的打算,頓時怒了。
“我們把你辛辛苦苦養大,你居然想這么一走了之?”
白小錢急忙搖頭:“不是的,阿娘,我是想去學真本事,等我學成了一定會回來?!?/p>
母親才不信她這話:“學什么!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跑!”
父親也是怒目而視:“剛給你說了一門親事,你就想跑,你是不是聽到了什么?”
“不是,我沒有!”
白小錢想要解釋,可她父母根本不聽她的。
“你怎么能想跑!我養你這個賠錢貨這么多年,不就是等你出嫁的這一天!”
父親一氣之下,直接拿棍子,砸向白小錢的腦袋。
原本只是想要將她敲暈,關到出嫁為止,沒想他下手太重,竟直接讓她一命嗚呼。
母親當即就哭了出來:“你下手怎么沒個輕重??!我的錢兒?。 ?/p>
父親也是心急如焚。
怎么就死了呢?
這可怎么辦?他們可已經收了彩禮錢。
錢都花完了!
最后二人在走投無路之下,準備讓她就先這么出嫁。
等被發現了,就說肯定是路上出了問題,只要他們穩得住,還可以倒打一耙,讓對方賠他們女兒。
反正選好的日子就在一天后,壞不了。
等到了那天,他們給白小錢穿上嫁衣,又交代好了自己兒子,等花轎來了,讓他背她上花轎。
誰曾想,花轎還沒來,他們就聽到白小錢所在的那間房,門“吱呀”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