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錢點了點頭，跟著他來到了宅子外，就聽時文謙說道：“你是不是，還拘著些死魂。”
聞言，白小錢微微睜大了眼，沒有吭聲。
“我不知道你生前發生了什么事，小師妹送走的那些死魂，雖然不算是你手頭上的人命，但多多少少也跟你有關。”
“這個解決起來不算麻煩，可你若是一直拘著死魂，就算你天賦再好，也無法成就大道。”
時文謙說著，語鋒一轉：“還會影響到小師妹。”
其它的事，他懶得管，若是真會影響到小師妹，那就不行。
一聽還會影響到師父，白小錢抿了抿嘴，坦白道：“對，是還有，是我爹娘。”
“我覺得我自己不恨他們，但我不想讓他們這么簡單就去往生。”
“我想問問他們，失手殺死我，有沒有后悔，哪怕一點點。”
“可是他們現在的狀態說不了話，我就先把他們關了起來。”
“對不起……我該早早放下的……”
時文謙卻道：“放不放下倒是次要的，主要是你拘魂，會影響你后續修煉。”
“他們手頭有人命，到了地方都會被清算，不過你要真是氣不過，我給你兩張符箓，可以讓他們的神智恢復一瞬，想怎么做，你自己決定。”
“別留下執念，滋生心魔就好。”
接下來的記憶，就像是走馬燈似的，飛快地閃了過去。
林沫不知道她經歷了什么，但能感覺出白小錢的情緒變得特別低落。
想到那二人在失手殺死她后的所作所為，多半不會是什么好的答復。
忽然，身后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
“你怎么了？”
白小錢轉過身，就看到小時候的林沫。
“……我可能做了件壞事。”
看著她身上交織的因果，林沫回道：“斷了也好，對于我們來說，親緣線其實沒那么重要。”
白小錢很意外她會這么說，原來師父跟她一樣，家人對她也不好嗎？
她果斷轉移了這個話題：“師父，我的入門考核算不算通過了？”
“那當然。”
之后，白小錢就跟著他們，一起去了宗門。
她一直很忐忑，怕師父的師父不接受她。
可是意外的，對方并沒有反對，像是早就預料到了一般，甚至還送了一件器物作為見面禮。
那器物也就是目前她所待的微縮景觀。
原本是空的，但它可以收納外界的景物，白小錢就把整個小鎮收了進去。
小鎮被死氣侵蝕這么多年，早就已經不能住人，收走了反而更好。
看到這里，林沫倒是明白，為什么會有些熟悉感。
不僅是因為她先前到過這個小鎮，更是因為，收納微縮景觀的容器，就是師父煉造的。
看著沒什么特點，再加上景觀里死氣彌漫，完全掩蓋了器物的靈氣，她也就沒往那方面想。
在那之后，白小錢一直留在微縮景觀里修煉，徹底將自己的氣息收斂起來。
因為師伯告訴她：“如今天道對玄門還是挺嚴格的，對你們這類存在更是苛刻。”
“所以在你修為鞏固到可以渡過劫雷前，你就閉關好好修煉，別出面。”
普通天師在結丹之后才會有劫雷。
可鬼修不同，達到通明期后就會出現劫雷。
接下來的凝形期、實形期……每突破一個小境界就有小劫雷，大境界則是大劫雷。
可以說，這一條路真的很難。
但是白小錢并沒有覺得難，反而很高興。
她鄭重點頭：“好，我一定好好修煉，不讓師父失望。”
師父選擇了她，她自然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
雖說她一直將自己困在小鎮里，不出去，也不想害人。
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她的自我意識也開始逐漸消失。
保不準哪一天，她因為執念化成魔，離開這里，成為一方災禍。
還好，師父出現了。
.
“師父……”
看見林沫睜開眼，白小錢站在她面前，眨了眨眼睛。
雖然她什么也沒說，但能感覺到她內心多少有些忐忑。
林沫開口道：“我看到了。”
看到是看到了，但她還是沒想起這件事來。
她知道是真的，是之后發生了什么事，讓她的記憶受損了？
白小錢小聲問道：“師父，是沒想起來嗎？”
“我聽師伯說，是你想要看看那塊碎片，不知怎么的就傷到了，昏迷不醒。”
“師伯嚇得給你塞了很多丹藥，但翌日醒來，你卻不記得當晚發生了什么。”
“不僅是那天晚上的，碎片相關記憶都想不起來。”
這件事林沫倒也不意外，小時候的她挺固執的，好奇心還重。
雖說那時候師兄經常給她科普因果問題，但她還是有了不少沒必要的因果。
這大概也是之后她突破失敗的原因之一。
師兄瞞著碎片的事，多半是怕她境界不夠，會繼續瞎折騰。
這碎片，師兄應該還知道些什么。
等會去識海看看，將記憶修復一下，或許還能有新發現。
林沫看著安安靜靜站在自己面前的白小錢，抬手揉了揉太陽穴。
所以，她的大徒弟，其實是這一位？
林沫問：“先前我聽說的，玉骨真人又是怎么回事？”
這話題讓白小錢明顯一頓，她略微尷尬地小聲道：“這是我無聊，給自己取的稱號。”
一直在這里修煉，無聊也正常。
才會用死氣凝結出那些人陪她唱戲，在臺下為她喝彩，也算是自娛自樂了吧。
“所以，剛剛外頭打雷，是因為你？”
白小錢點頭。
外頭的雷的確是因為她，她的境界早就該突破通明期，因為師父準備查看因果線，被天道覺察到了躲在這里修煉的她。
肯定是準備降下劫雷劈她了。
“那你沒問題吧？”
聽到林沫這么問，白小錢立刻點了點頭：“師父不必擔心我，我這些年來一直在努力修煉，能過。”
其實林沫也不擔心她。
她在短短十二年內，就修煉到了通明期，不僅是她的天賦不錯，還有一點，她本身就凝聚了許多陰氣。
就算沒有開始修煉，她的實力也很不錯，畢竟在這里徘徊了近百年，沒點能力，早就被天師給除掉了。
按照剛剛記憶里感覺到的，若是拿那些活尸相比，她至少有飛僵水平。
師兄給她的心法，能讓她將那些陰氣轉化成修為，速度自然快。
白小錢再次將手中的拼圖碎片往前遞了遞：“師父，那這個碎片？”
“給我吧。”
林沫從她手中接過了碎片。
十二年前，她就是因為這東西的反噬，攪亂了她部分記憶。
師兄將碎片藏起來，到了這時候才交給她，是覺得她如今的境界能搞定了？
如今集齊了，正好看看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在這里，應該還會有師兄為何會去仙境的線索。
“那啥……”
這時，站在一旁的杜光耀忍不住開口問道：“能不能打斷一下，我想問個問題。”
他看向白小錢，深吸一口氣，問道：“既然，你是林道友的徒弟，那我妹妹呢？”
“杜若星，她在哪？”
問出這個問題時，杜光耀其實很不安，他心中有了一個答案，可又不得不確定一下。
果不其然，白小錢看向他，一字一頓道：“我就是杜若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