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秋高氣爽,孟家一片寧靜祥和。
孟九笙起得晚了,來到樓下時,發現孟家人已經各自出門,寬敞的客廳顯得異常安靜。
她伸了個懶腰,正要往外走,恰巧迎面撞上回來的劉阿嫂。
劉阿嫂神色激動:“小姐,您醒啦?!?/p>
孟九笙點點頭:“早,你女兒已經沒事了?”
“沒事了沒事了?!眲⑸┻B連應答,“小姐,真是太感謝你了,謝謝你救了我們一家人的命,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p>
孟九笙抬手安撫她:“都是機緣,不必多言,沒事就好。”
“好好,謝謝小姐?!?/p>
劉阿嫂接連鞠了幾個躬,內心對孟九笙的感激無以言表。
孟九笙微微一笑:“你先忙,我去院里溜達一圈?!?/p>
“您不吃早飯了嗎?”
“不了?!?/p>
孟九笙緩步走到前院,發現孟老爺子正在花藤下坐著。
令人意外的是,傅覺夏竟然也在。
他坐在孟老爺子對面,雙腳離地無意識地擺動,白皙的小手上正著一顆白玉棋子。
“想好了沒有?!?/p>
孟老爺子的語氣不怒自威,但也刻意放緩了許多。
傅覺夏食指和中指夾著棋子,像模似樣地思考起來。
不疾不徐地說:“外祖祖,不要催......”
孟老爺子先是一愣,隨后吹胡子瞪眼:“誰是你外祖祖?”
雖然聽上去很是悅耳......
而且天知道他多么希望能早點抱上重孫子,可惜幾個適婚小輩到現在還是單身。
突然有點羨慕傅存簡是怎么回事?
傅覺夏仰著小臉,白嫩的臉頰在斑駁的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很是可愛。
“你是?!?/p>
孟老爺子看著小家伙明亮的眼睛,以及那懵懂至極的神情,心不由地軟了下來。
但即便如此,他語氣還是裝得生硬。
“你祖祖教你的?”
傅覺夏搖搖頭。
“不是,我自己知道的。”
孟老爺子不信。
“少誆我,你才多大,哪里理得清這些輩分?!?/p>
肯定是姓傅的那老家伙教的,故意攀關系。
傅覺夏眼神清澈。
“真的?!?/p>
孟老爺子不會與五歲的孩子為難,便索性轉移話題。
“下你的棋?!?/p>
“哦?!?/p>
傅覺夏眨眨眼,抬手落子。
孟老爺子簡單觀察了一眼棋局,緊接著喜笑顏開。
“我贏了。”
說完,他手執黑棋落在棋盤上,蒼老的臉上充滿了驕傲。
傅覺夏趴在桌沿,擲地有聲地說:“外祖祖,這里不行下?!?/p>
“為什么不行?”
“三三禁手,外祖祖要輸的?!?/p>
“什么亂七八糟的?!泵侠蠣斪硬环?。
傅覺夏再次強調:“就是不行。”
“你是不是想耍賴?”
“沒有......”
孟九笙見狀輕笑兩聲,邁開腳步走到兩人面前。
傅覺夏眼睛一亮:“媽媽!”
孟九笙揉揉他的發頂,然后掃了眼棋盤,并向孟老爺子解釋道:“爺爺,五子棋是有這么一個規則,兩個活三、活四都是禁手,會直接判負?!?/p>
傅覺夏配合著點點頭。
“嗯!”
孟老爺子眉頭輕皺,假裝嚴厲地看向傅覺夏。
“你剛才怎么不說?”
傅覺夏睜著圓溜溜的眼睛。
“外祖祖應該知道?!?/p>
孟老爺子氣笑了。
“這么說還怪我嘍?”
他向來是下圍棋和象棋的,從來不知道一個簡單的五子棋還有這么多規則。
傅覺夏聞言連忙擺手:“不怪外祖祖,怪我,我沒有說。”
小家伙眼巴巴的,小臉上寫滿了誠懇。
“外祖祖不要氣,就算我輸......”
不說這話還好,孟老爺子聽到這話,瞬間炸毛。
“什么叫‘就算你輸’,我一把年紀,需要你一個小屁孩讓我?”
真是跟他祖祖一個德性!
好在小家伙懂得察言觀色,眼見孟老爺子動怒,連忙從椅子上跳下來,屁顛屁顛跑到老爺子面前。
“外祖祖,我錯了?!?/p>
傅覺夏握著老爺子的大拇指,眼睛忽靈忽靈的,語氣稚嫩:“外祖祖不要生我的氣?!?/p>
被這么柔軟的小家伙抱著、哄著,孟老爺子只覺得心都快融化了,哪里還會生氣。
可礙于顏面,他還是假意推拒了兩下。
“少套近乎。”
孟九笙扯扯嘴角,站出來轉移話題。
“爺爺,他怎么會在這呢?”
說起這個,孟老爺子更沒好氣。
“傅家的管家一大早給送來的,說是委托你照看兩天,還說你同意過的?!?/p>
那管家把孩子扔下就跑,甚至不給人拒絕的機會,想送回去時,這小子就賴在孟家不走了。
孟九笙訕笑兩聲,帶著幾分討好:“爺爺,那能不能辛苦您陪他玩一天?”
“想都別想。”
孟老爺子回答得干脆利落,沒有半分轉圜的余地。
話音未落,他已站起身,徑直朝客廳走去,只拋下一句:“你自己攬下的事,自己負責?!?/p>
孟九笙望著孟崇禮年邁卻依舊挺拔堅毅的背影,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可奈何。
她心下暗忖:老爺子明明就很喜歡和這小家伙玩。
更何況,他如今也正是需要兒孫陪伴的時候。
傅覺夏眼骨碌一轉。
“媽媽今天忙?”
孟九笙簡單掐算一番:“可能需要外出,帶著你不太方便。”
小家伙思考了一瞬,懂事地說:“我找外祖祖,他不生氣?!?/p>
孟九笙笑了笑,眼角揚起欣慰的笑容。
“好,要乖乖的,知道嗎?”
“嗯!”
兩人溝通好后,小家伙便向孟九笙揮手告別,隨后一路小跑,跟上了孟老爺子的腳步。
“外祖祖~”
聽著小家伙甜甜的嗓音,孟九笙忍不住笑出聲。
她看了眼客廳的方向,隨后走出了家門。
約莫半個小時后。
孟九笙來到了詭見愁。
白凌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整個店里門戶大開,空蕩蕩的。
孟九笙習以為常,默默取出紙筆開始研究新的符文。
只是沒過多久,楊老板帶著侄子楊立新走了進來,手里還提著一個超大的果籃。
“大師哎!”
楊老板滿臉堆笑,看著孟九笙很是殷切。
孟九笙觀察著楊立新的面相,微微勾唇。
“看來是費了些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