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孟九笙眉宇間罕見的凝重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惱,孟初羨心頭一緊。
他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按住妹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目光沉靜而堅定。
“阿笙,你相信大哥,這個家只要有我在,就絕不會讓那些宵小之輩的離間計得逞。”
“還有,爺爺、爸媽還有眾位叔嬸,他們都是很好的人,不會對你有什么微詞。”
孟九笙望著兄長眼中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維護,她唇角微揚,那帶著些許傲然的弧度重新浮現。
“好的大哥,我相信你。”
當然,她也會想辦法把幕后之人揪到臺前來。
——
回到市區(qū)后,孟初羨先將受傷的助理送往醫(yī)院進行詳細檢查和治療。
確認助理得到妥善安置后,他自己也接受了簡單的醫(yī)療檢查。
除了幾處肌肉拉傷和輕微擦傷外,并無大礙。
孟初羨沒有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公司。
畢竟工地的“兩次意外”需要處理......
臨分別前,孟九笙特意為孟初羨那枚玉墜重新注入了更為精純的靈力。
淡金色的流光在玉墜內部隱隱流轉,使其防護之力更勝以往。
隨后,孟九笙便給傅今年發(fā)了條道別的短信,直接前往機場,搭乘最近的航班返回云城。
她需要加強孟家的防護......
飛機沖上云霄,孟九笙望著舷窗外翻涌的云海,眼神清冷而堅定。
很快,航班平穩(wěn)降落在云城機場,孟家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時,恭敬地將她接上車。
車輛駛入熟悉的林蔭道,最終在孟家主宅停了下來。
孟九笙剛下車便看到母親沈清瀾正站在大門廊下,不住地向外張望。
一見到她的身影,沈清瀾立刻快步迎了上來,保養(yǎng)得宜的臉上寫滿了擔憂與急切,一把拉住孟九笙的手,聲音都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阿笙,你可算回來了!你怎么樣?沒受傷吧?你大哥呢?他在海城到底怎么樣了?電話里說得不清不楚的,真是急死我了。”
孟九笙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輕輕拍了拍,語氣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媽,別擔心,我沒事,大哥他也很好,只是些輕微的擦傷,已經處理過了。”
她攙著沈清瀾往屋里走,避開了在門口詳談。
進到客廳,溫暖的燈光和熟悉的環(huán)境讓氣氛稍稍緩和。
孟九笙扶著沈清瀾在沙發(fā)上坐下,自己則坐在她身邊,神色平靜地開始敘述在海城發(fā)生的一切。
不過略去了其中最兇險的細節(jié),只說是工地設備老化引發(fā)了兩起意外,好在有護身符,及時幫大哥避開了危險。
“真的只是意外?”
沈清瀾凝視著孟九笙的眼睛,目光里帶著不容糊弄的審視與懷疑。
她并非不通世事的婦人,相反,多年的閱歷讓她擁有著敏銳的直覺。
什么樣的“意外”,能在短短一個多小時內,接二連三地發(fā)生?
而且每一次都直指她兒子的性命?
更何況,沈清瀾太了解孟初羨的處事風格。
那個在工作上近乎吹毛求疵、力求萬無一失的兒子,對待重大項目更是慎之又慎。
他手下的團隊也向來以嚴謹著稱,怎么可能允許自己負責的工地上,出現如此嚴重的安全紕漏。
除此之外,老爺子和時景也接連遇險,死里逃生。
一樁樁、一件件全部湊在一起,未免太“巧合”了些。
孟九笙沉默了片刻,知道瞞不過精明的沈清瀾,但也暫時不打算將全部真相和盤托出,以免她過度憂心。
她斟酌著用詞:“媽,目前看是這樣,你不用擔心,我和大哥會處理好的。”
沈清瀾聽出了女兒的弦外之音,她嘆了口氣,沒有再追問細節(jié),只是緊緊握著孟九笙的手。
“好,媽相信你們,阿笙,你萬事要小心。”
孟九笙心頭一暖,點了點頭:“您放心,我心里有數。”
傍晚時分。
孟泊序處理完公司事務回到家中。
他脫下西裝外套,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看到坐在客廳里的孟九笙時,眼神立刻柔和了下來。
“阿笙回來了。”
他在孟九笙身旁的單人沙發(fā)坐下,目光關切地在她臉上停留片刻。
“海城那邊具體是什么情況?”
他的問題比沈清瀾更直接,帶著商場上慣有的精準。
孟九笙知道,在父親面前,過于含糊其辭反而會讓他更擔心。
她將白天對沈清瀾說過的話又復述了一遍,依舊略去了傀儡術這些細節(jié),但強調了事故的接連發(fā)生和其中的蹊蹺。
孟泊序靜靜聽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發(fā)扶手上輕輕敲擊,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
他沒有打斷孟九笙,直到她說完,才沉聲開口:“設備老化,檢查疏漏,這些理由,放在平時或許說得通,但在這么短的時間內,針對同一個人,發(fā)生兩次?”
他搖了搖頭,眼神銳利,“先是別羽的車禍,然后你爺爺的茶社失火,接著是時景和阿羨,這不是意外。”
是有人蓄意為之。
一次,或許可以歸咎于偶然,但兩次三次,任誰都會察覺出異常。
孟泊序看向孟九笙,語氣凝重:“阿笙,你實話告訴爸爸,是不是咱們孟家惹上了什么麻煩?”
他的用詞極其嚴謹,說的是“咱們孟家”,而非“你”。
這細微的差別,將孟九笙完全納入家族的共同體中,意味著無論風雨來自何方,孟家都將共同面對,而非將責任歸咎于任何個人。
這不動聲色的維護與擔當,讓孟九笙心頭猛地一顫,一股酸澀與暖流交織的復雜情緒瞬間涌上喉間,五味雜陳。
這家人……是不是好得太過分了點?
分明所有線索都隱隱指向她可能才是風暴的中心,可他們非但沒有半分懷疑或疏遠,反而第一時間將她更緊地護在了羽翼之下。
究竟是什么樣的胸懷才會做到如此地步......
沉默良久,孟九笙唇角揚起一抹清淺卻堅毅的弧度,聲音平穩(wěn)如磐石:“爸,您放心,不管是什么麻煩,我都會想辦法解決掉的。”
她頓了頓,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還有,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們分毫。”
既然天意讓她來到孟家。
那她一定會守護好這里的一切......
孟泊序看著孟九笙沉穩(wěn)鎮(zhèn)定的模樣,心中既感欣慰又充滿擔憂。
他沉吟片刻,最終只是沉聲應著:“好,爸爸相信你可以做到,另外,家里這邊你放心,我會命人加強安保,你在外面行事也要多加小心,如果需要家里提供任何支持,隨時開口。”
“好。”孟九笙應下。
這時,沈清瀾走過來,柔聲道:“好了,先吃飯吧,阿笙肯定餓了。”
一家三口移步餐廳。
餐桌上擺著幾樣家常菜,都是孟九笙喜歡的口味。
氣氛不像往常那般輕松閑適,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凝重,但依然流淌著家人之間特有的溫暖與默契。
沈清瀾不斷給孟九笙夾菜,叮囑她多吃點。
孟泊序雖然話不多,但也細心地將魚刺挑干凈,將魚肉放到女兒碗里。
孟九笙看著父母,心里暖暖的。
她必須盡快解決眼前的危機,不能讓孟家人一直生活在擔憂和危險之中。
這頓晚飯,吃得有些安靜,少了往日的家常閑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言的默契。
不過這份沉靜下的力量,比任何豪言壯語都更讓人感到安心與堅定。
就在這時,客廳外傳來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
隨后,一個清瘦的身影出現在餐廳門口。
是孟時景。
他穿著寬松休閑T恤和運動長褲,身形已經有了少年人抽條的跡象,但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稚氣。
此刻,孟時景那張本該陽光的臉上卻沒什么表情,嘴角微微耷拉著,眼神也有些游離,不像平時那樣炯炯有神。
整個人像棵被霜打蔫了的小白楊,悶悶不樂地杵在門口。
他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前,在自己常坐的位置上坐下,嘴唇抿了抿,低聲打了個招呼:“大伯父、大伯母,老九。”
聲音也悶悶的,帶著點這個年紀少年特有的別扭,明顯是心里裝著事,情緒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