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次見到憑空打開了通往地府的大門,沈肆之,秦予墨和段牧野都有點緊張。
哪怕平時再厲害的人,在遇到這種超出自己認知的事情的時候,難免會生出不一樣的情緒。
不過……
他們這么多人在這里,是不是不太好?
想著……
秦予墨就問姜秋秋,“秋秋,我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本身是該回避,但是……”姜秋秋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直接選擇躺平,“這里沒有遮擋物,躲不了啊。”
要是有遮擋物,她早就躲起來了。
哪里還會老實的站在這里?
“大師倒也不必次次躲我們。”鬼差還未到跟前,聲音就已經先傳了過來,“畢竟和大師神交許久,我們還是想要親眼見一見大師的。”
姜秋秋:“……”
什么大師啊……
被鬼差這么稱呼,還怪羞恥的呢。
說話間……
鬼差就來到了幾個人的面前。
林紓看不到鬼差,卻能感受到那一瞬間濃郁起來的陰氣,她害怕的瑟縮了一下。
其他三個人,雖然也沒有陰陽眼,姜秋秋也沒有給他們開天眼,但是……
因為護身玉牌的緣故,他們能隱約看到鬼差的影子。
但是他們卻看不到嬰靈。
就是很神奇的一件事。
“我也不是什么大師,我叫姜秋秋,你們喚我的名字就是了。”姜秋秋沖著兩個鬼差笑了笑。
“你怎么就不是大師了?”其中一個鬼差的眸光里全是感激,“因為你的緣故,讓地府里的爛賬填平了兩筆,如果不是你,我們地府又要被上面數落了,唉……這年頭,干什么都難啊……”
旁邊的鬼差認同的點頭,顯然姜秋秋給他們幫了大忙。
姜秋秋唇角抽了抽。
這話她要怎么接?
很顯然,兩個鬼差也沒有讓姜秋秋接的意思。
鬼差頓了頓,又開口問道:“每次開通連接地府的通道,還是挺耗費能量的吧?”
“所以呢?”姜秋秋從這話中聽出了點什么。
“給你這個。”鬼差給了姜秋秋一枚令牌。
“這是?”姜秋秋接過令牌,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這是傳音令牌。”鬼差回答,“就是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用到我們的事情,通過這個聯系我們就好,約定好了時間地點,我們會自己過來接引靈魂。”
“這么好?”姜秋秋有點意外。
“大師,你做的這些,都是幫我們地府增加業績的好事兒,我們當然要為你大開方便之門了。”鬼差一臉認真的道,“這件事也是在閻王那里過了明路的,只要大師你不做陰損之事,只要需要用到我們,我們都會盡力協助你。”
姜秋秋表示明白了。
也是……
她在人間斬妖除魔,超度靈魂……
地府那邊相當于直接受益。
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也就很合理了。
“好。”姜秋秋應了一聲,隨后指了指旁邊的嬰靈道:“那你們把他帶走吧,一定不要讓他被欺負了,時間合適了,就安排他投個好胎,我答應過他,他的下輩子,會有一個疼愛他的母親,和幸福美滿的家庭,你們不會讓我食言的吧?”
“這個沒問題。”鬼差應了一聲,但是表情又變得愁苦幾分,“但是這嬰靈被煉化了,身上的邪氣過重,我們可能沒辦法……”
姜秋秋:“……”
得,這種活兒還是得她來唄。
于是姜秋秋開始為嬰靈凈化。
漸漸的,嬰靈身上的黑氣消失。
而他那張猙獰可怕的面龐,也逐漸恢復成了小孩子的可愛模樣。
神情靈動,純真無邪。
見到嬰靈變成這般,姜秋秋心中又暗罵林紓不是人。
嬰靈的身上的邪氣怨氣全消。
他沖著姜秋秋道謝,“謝謝你。”
“乖。”姜秋秋摸了摸嬰靈的腦袋,“下輩子的你,一定會幸福的。”
“嗯,我知道,我會的。”嬰靈鄭重的點頭,眸中還閃過了點點水光。
本以為遇到那樣的母親,他就徹底的完蛋了。
但是沒有想到……
他居然還有獲得新生的機會。
跟著鬼差離開,在步入地府大門的時候,他又回過頭來,鄭重的朝著姜秋秋鞠了一躬,才轉身離去。
伴隨著地府大門的關閉,鬼差的聲音再度響起,“大師,期待著我們下次的見面。”
姜秋秋心底冷哼。
你那是期待見面嗎?
你分明是期待業績來臨!
正想著,又一道功德金光,沒入了姜秋秋的身體里。
姜秋秋眸中動容,隨后她看向了一旁的林紓。
林紓察覺到那詭異的氣息消失,看到姜秋秋看過來,就激動的問道:“是不是已經把他送走了?”
“就那么高興?”姜秋秋語調涼涼的。
“當然高興了。”林紓好像一瞬間翻身做主人了,神情更興奮了,語氣當中又帶著明顯的嫌惡,“不再被迫害,我能不高興嗎?從此以后,我可以好好的活著了,想想就開心。”
“把留出來的那些紙錢燒完吧。”姜秋秋無視林紓,讓林紓走完這最后的流程。
林紓撇嘴,有些不樂意了,“不是都送走了嗎?為什么還要燒?”
“不給他燒紙錢,難不成你是想要等他到了那邊之后,沒錢了再回來找你?”姜秋秋沒好氣的反問,“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就別燒了,反正他沒錢用,肯定不會找別人要。”
林紓聞言,立刻打了個寒顫。
她連忙道:“我燒,我燒!!我不光現在燒,我回去之后還天天給他燒!”
只要不再回來找她,天天燒紙錢算什么?
林紓把紙錢燒完了,又小心翼翼的詢問姜秋秋,“現在還需要我做什么嗎?”
“后面的事情,沒有什么需要我吩咐的了。”姜秋秋一字一頓的回答,“看的就是你的誠意了。”
最后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林紓只認真聽了前面這句話,后面的話根本就沒在意。
于是她全身輕松,不是很誠心的和姜秋秋道了個別,就開車離開了。
很快……
車子就從他們的面前消失了。
沈肆之不解的看向姜秋秋,“她……就這么走了?”
“不然呢?”姜秋秋聳了聳肩,語氣當中滿是嘲諷,“難不成還指望她三拜九叩的送我們離開?”
“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沈肆之覺得自己有點不能理解,“你不是幫她解決了問題嗎?”
“對呀。”
“她不給報酬的?”沈肆之皺起了眉頭。
不是他市儈,鉆錢眼兒里了,但是請大師做事,事成之后,不是該給報酬嗎?
“林紓那樣的人,還指望她給我報酬?”姜秋秋覺得好笑,“再說了,她給的報酬,我也不屑要。”
姜秋秋做這件事,不是為了幫林紓。
她是覺得那個嬰靈可憐。
是為了幫嬰靈。
至于林紓……
姜秋秋的唇角又勾起了一抹笑,她自有屬于她的因果報應。
“秋秋你剛剛說了一句話……”秦予墨好似想到了什么突然開口,“你對那個林紓說,看的就是你的誠意了,這句話是有什么深意嗎?”
對于秦予墨這種真正的細節控而言,在必要的時候,是要揣度每句話的深意的。
畢竟……
有時候,一句不經意的話,可能就是在向他們透露重要信息。
所以察覺到奇怪的地方,他自然會去思考一些話語。
“還是阿墨厲害。”姜秋秋沒有隱瞞,她一邊往回走,一邊給幾個人解釋,“雖然我是為了幫助嬰靈,但是也的確幫林紓解決了麻煩,林紓如果心誠,她該給我報酬,可她不給,自然也就亂了因果,在這樣的情況下,老天就會懲罰她了。”
“懲罰?”段牧野眸中閃過一抹好奇,“怎么懲罰?”
“大概會霉運加身,做什么都不順利吧。”姜秋秋不是很確定的道。
她又不是林紓,也不是老天,她自然不能百分百確定什么。
反正林紓有了因果,肯定要有報應的。
一行人慢悠悠的走回酒店附近。
就看到有一群人圍在那里。
好像還有警車救護車。
幾個人腳步一頓。
繼續往前走。
然后……
他們就在人群里看到了一輛還算熟悉的車。
是林紓的車。
“你們做什么的?”見四個人往前走,一個警察攔住了他們,“前面有事故,你們就不要過去湊熱鬧了。”
“我們住在這個酒店。”沈肆之沖著警察道,“不是過來湊熱鬧的。”
“這樣啊……”警察聞言,沒有再攔著了。
“對了……”段牧野似是好奇,指著那邊人多的地方問道:“前面是出了什么事故啊?看起來好像還挺嚴重,還有救護車,是有人受傷了嗎?”
“是一個女人開車撞柱子上了。”警察的語氣也有點唏噓,“沒喝酒,沒嗑藥的,也沒疲勞駕駛,就這么神智清醒的往柱子上撞過去了,柱子倒是好好的,她自己的情況就不是很好了,以我經驗判斷,腦震蕩加骨折,沒跑了。”
“哦哦,那還真是可憐啊。”段牧野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意識到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他立刻收起了表情。
好在是夜晚,警察也沒發現他那不對勁的表情,不然非得盤問他幾句不可。
就這樣……
幾個人繞過了警察,進入了酒店。
姜秋秋這才開了口:“看吧,老天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蔑視因果的人的。”
比起收取林紓的費用,姜秋秋更想要看到林紓自食惡果。
而現在這個結果,她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