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玩意兒,沒有毒!
它不會讓系統崩潰,也不會讓人原地爆炸!
它……它他媽的是個“快樂提取器”和“記憶激活器”!
它把萬獸可汗在澡堂子里吹牛逼的快樂記憶,提取了出來。
然后,又把始皇帝塵封在系統最深處,那些屬于“趙政”這個少年,而不是“始皇帝”這個符號的,最純粹,最無所顧忌的快樂記憶,給激活了!
所以,始皇帝沒有被腐化。
他只是……找回了曾經的自己。
一個充滿了人間煙火氣的,會打架,會吹牛,會為了一個粟米飯而拼命的……少年。
想通了這一切,顧笙非但沒有半點輕松,反而感覺一口老血堵在喉嚨里,不上不下。
憑什么?
憑什么啊!
那個小女孩,交易的是“故事”。
萬獸可汗的搓澡巾,有他從狼崽子到一方霸主的“故事”。
始皇帝的“大秦系統”,有他從一個質子少年到千古一帝的,厚重到壓垮整個世界的“故事”!
而他顧笙呢?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閃過一個畫面,小小的熊女兒騎在他的脖子上,用稚嫩的聲音喊著“爸爸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大熊!”,那溫暖的感覺……已經只剩下文字描述了。
他拿出去的,是他作為一個“父親”的,獨一無二的,最溫暖的“故事”!
結果呢?
萬獸可汗失去了泡澡的快樂,但他自己都不知道,傻樂呵。
始皇帝找回了年少的快樂,現在爽得飛起,吃著自己“送”的果子,回味著打架的青春。
只有他!
只有他顧笙!
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換回了繼續當牛做馬,繼續為KPI奮斗的“資格”!
還他媽親眼看著自己的合作伙伴,用自己交易來的“分紅”,過上了神仙日子!
這他媽算什么?
這不是商業交易!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針對他顧笙的,精準詐騙!一場對他靈魂的惡意收購!我虧了,你賺了,合著我就是那個被犧牲的成本,是財務報表上被抹掉的壞賬?!
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無比的委屈和憤怒,如同宇宙大爆炸般在他胸中爆發!
“贏!政!!!”
顧笙對著屏幕,發出一聲悲憤欲絕的咆哮。
“你他媽的!把我的快樂!還給我!!!”
屏幕里。
正準備再咬一口“開心果”的始皇帝,動作一頓。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緩緩地,轉過頭,目光仿佛穿透了時空的阻隔,精準地,落在了顧笙的身上。
他那張剛剛還充滿了市井氣息的臉上,露出一個玩味的,意味深長的笑容。
“哦?”
“是你啊,熊總。”
“眼饞了?”
始皇帝那張充滿了玩味笑意的臉,透過全息光幕,清晰地映入顧笙的熊眼。
那語氣,那神態,哪有半分千古一帝的威嚴?
分明就是個在澡堂子里炫耀新買的金鏈子,還順便嘲諷窮哥們買不起的土大款!
“別急,等朕泡舒服了,再跟你聊聊……咱們下一季度的KPI。”
KPI!
當這三個字母從始皇帝嘴里慢悠悠地吐出來時,顧笙感覺自己腦子里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的一聲,斷了。
他氣得渾身熊毛倒豎,巨大的熊掌攥得咯吱作響。
那股子被活生生剜掉一塊心頭肉的劇痛,混雜著被合作伙伴當面騎臉輸出的屈辱,最終,全化成了一股沖天的怒火!
“聊你媽的KPI!”
顧笙破口大罵,聲音震得整個指揮車都在嗡嗡作響。
“贏政!你個老不死的!你還知道你是誰嗎?!”
“千古一帝!大秦始皇!”
“你看看你現在這個樣子!泡在澡堂子里,哼著小曲兒,跟個退休老干部似的吹牛逼!你還要不要臉了?!”
“你那‘朕統六合,威加海內’的逼格呢!全被這阿房宮牌熱水給泡發了嗎?!”
顧笙是真的氣瘋了。
他指著屏幕里那個優哉游哉的始皇帝,熊掌都在哆嗦。
“你吃的果子!那是老子的分紅!那是用老子最寶貴的東西換來的!”
“你現在快活了!你找回青春了!你他媽的還能回憶當年拿板磚開瓢的光輝歲月了!”
“我呢?!”
“我他媽的連我閨女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是什么樣子,都他媽快忘了!”
說到最后,顧笙的聲音里帶上了無法抑制的悲憤與委屈。
那可是他作為父親,最純粹,最溫暖的記憶啊!那個小小的身影騎在他脖子上,用柔軟的小手揪著他的耳朵,喊他“大熊爸爸”的觸感……
現在,沒了!
變成了一段冰冷的,毫無溫度的,甚至連聲音都沒有的錄像帶!
而罪魁禍首,正在自己面前,用自己失去的快樂,享受著人生!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憋屈的事嗎?!
面對顧笙的咆哮,澡堂子里的始皇帝,動作只是微微一頓。
他拿起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身上的水珠,臉上非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露出了一副極其無奈的表情。
他嘆了口氣。
“唉……”
“熊總,你以為朕想這樣嗎?”
始皇帝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掙扎,幾分糾結,但更多的,是一種壓抑不住的……爽。
“朕也覺得,此舉……甚是失了體面。”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拿起一顆“開心果”,咔嚓一口,汁水四濺。
“可是……”
他滿足地咂咂嘴,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了回味無窮的表情。
“可是朕……朕這樣真的很快樂啊!”
“噗——”
顧笙一口老血差點噴在光幕上。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一個沉迷網癮,嘴上說著“打完這把就睡”,手上卻已經開始下一把匹配的少年!
你他媽的還知道失了體面?
你這叫嘴上說不要,身體很誠實啊!
“贏政!我X你大爺!”
顧笙氣得已經開始語無倫次,他感覺自己的商業大道,正在被對方這種不講道理的快樂,腐蝕得千瘡百孔。
然而,就在他怒火攻心,準備不顧一切,調集天災軍團沖進地宮,把這個澡堂子給他掀了的時候。
他突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