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牢陸……我站在你家門口和你聊了快十分鐘,你就完全沒考慮過給我開個門嗎?”
兩人各持一部手機,隔著貓眼相視。
好一個上門開盒,線下單殺啊……
陸程像中了定身術一般地僵在原地,搭在門把上的手遲遲沒有動作。
非靜止畫面。
“牢陸?我知道你在的牢陸,別給我裝死啊!”
嗯,大概是幻覺或者幻聽吧。
回床上睡一覺就好了。
于是乎,陸程面無表情地把貓眼的蓋子給合上了。
“我擦,你好狠啊牢陸,我可是特意大老遠過來過來找你誒。”冬見櫻在門外迅速變臉,抹著眼角泫然欲泣,“你真的忍心大半夜讓一個無家可歸的小女孩在門口吹冷風嗎?”
“袞哪!你個在海都有三套房的大小姐到底算哪門子的無家可歸啊!”陸程終于忍不住搭了一嘴。
“尬黑,明明是5套。不過其中3套在我名下,還有2套我只有使用權。”冬見櫻理直氣壯地爭辯。
“赫赫,那我請問你那五套‘大別墅’是住的不舒坦嗎,非要跑我這兒來?”
陸程一臉冷靜地沖著電話下逐客令:“快走快走,再不走我告你擾民奧。”
“嗚嗚嗚嗚,牢陸你竟然不歡迎我。”冬見櫻略有假戲真做的跡象。
廢話,那能歡迎嗎?
因為只要他一打開門,冬見櫻剛走出玄關兩步,就能看到那嵌在廚房天花板上的燃氣灶。
再往前逛幾米又能發現剛洗完頭,披頭散發宛若女鬼的夏浸月。
到時候怎么辦?
他是該睜著眼睛說瞎話,吹噓‘這是你牢陸我的同居女友’?還是等著夏浸月神情淡然地拔劍滅口?
“你哭也沒用,我是不會給你開門的。”陸程態度堅決。
高中兩年里他早已摸透冬見櫻的路數,賣萌裝可憐在他這里毫無意義。
報一絲,不吃這一套。
“嗚嗯……為什么?”冬見櫻的抽泣聲還真牛魔偽裝得像模像樣。
“你爸要是知道你凌晨兩點不回家,還往一個男的家里鉆……”陸程深吸一口氣,猛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
“你猜他會不會用一只沙包大的拳頭往我臉上招呼,一邊用另一只沙包大的拳頭給我遞醫藥費?”
“嘿嘿,你怎么知道我是剛從老爸那里偷偷溜出來的?”冬見櫻字里行間里帶著得意,“牢陸乖乖,把門開開——”
“不開不開我不開。”陸程虛著眼接上女孩那幼稚的兒歌梗,“那和你往我家里跑有啥關系?”
“因為出來得太匆忙,沒把鑰匙帶過來。”冬見櫻給出了最簡單的理由,“所以我現在沒地方住嘍。”
“爬爬爬,哪里來回哪去。”陸程扶了扶額頭,忽然產生一種想一棒子把自己敲暈的沖動,“你老爹剛用直升機把你送回來,你又大半夜往外跑?”
“才不要,我爸會罵死我的。”冬見櫻嘟著嘴抱怨。
“只能委屈你了我的好兄弟。”陸程給出了最令人信服的理由,“給你開門,你爸會打死我的。”
嘻嘻,我一定要活下去。
“可惡,好歹曾經我們也情同手足啊,如今竟一點情面都不講了嗎!”冬見櫻那偽裝的哭腔徹底消失,她在門外雙手叉腰地露出狡黠的微笑,“那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你想咋滴,還能把這防盜門給撞開嗎。”陸程不屑一顧。
“我可不會做這么野蠻的事,我數三二一,不開我就要使用必殺了哦。”
“呵,你威脅我也沒用,哪里來回哪去,要被你爸逮住在我這里過夜可就真完犢子了。”
“三——開不開?”
“對不起,做不到。”
“二——”
“放棄吧牢冬,我是不會被你這種唬人的手段給威懾住的。”
“一!”
緊接著,走廊里忽然回歸了原先的平靜。
聲音消失了?
這家伙總算是放棄了吧,雖說多少有點于心不忍,但把守好屋子里的秘密,也算是為冬見櫻著想了。
就在陸程打算長處一口氣時,門口忽然傳出了冬見櫻的大力吸氣聲……
緊隨而至的,就是冬見櫻那讓人難辨真偽的哭泣……
“嗚……嗚嗚陸程,求求你放我進去吧。”冬見櫻在門口抹著眼淚哭得梨花帶雨,不輕不重地拍著防盜門,“我答應你包養小三了好不好?”
“就算你不為我著想,也要為我肚子里的小寶寶考慮好不好,他可是你的親生骨肉啊……”
“曾經的海誓山盟到底去了哪,我們的未來到底去了哪,嗚……嗚嗚,為什么要這么對我。”女孩用那帶著哭腔的嗓音控訴著。
真是哭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近乎是在那一瞬間,剛松了口氣的陸程立刻面如土色。
這下……是真完犢子了。
走廊里安靜的那十幾秒并非雨后天晴,而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冬見櫻沉默的那十幾秒也并非意味著放棄,而是冷靜地醞釀著絕技!
他敢打包票,這哭聲幾乎讓上下上層樓都聽見了,再這樣下去他馬上就會在鄰居們心目中自動生成一個拋妻棄子的渣男形象。
“小三,那是什么。”不知何時,扎好了側馬尾的夏浸月已經站在他的身后,很小聲的詢問,“是我想象中的那種嗎?”
“我覺得大概是你想象中的那種……”陸程神色古怪,同樣低聲回應。
“看來似乎你的朋友已經發現了我的存在。”夏浸月神情冷漠地將長劍推出劍鞘一寸。
“別別別!”陸程握住她的手,幫她把劍收了劍鞘,“她就是開玩笑的,只是單純想用這種無理取鬧的方式讓我妥協罷了。”
“你想怎么處理。”夏浸月神情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不知道,見機行事吧。”陸程無聲嘆息。
“那就給她開門吧。”
“哈?那你咋辦,別告訴我這時候你能穿越回去。”
“那自然是不可能穿越回去的。”
“那你會隱身術?”
“我是劍修,又不是盜賊。”夏浸月溫和一笑,“你去開門吧,我自有辦法。”
于是乎,在陸程的視線里,夏浸月滿臉平靜的朝他比了個‘ok’的手勢。
還沒等他做出回應,這姑娘就極其麻利地鉆進了臥室的床底。
其行云流水程度讓他想起了肥皂劇里的經典情節。
在夏浸月徹底消失在他的視野后,這姑娘還特意把那只纖纖玉手再次伸出床底,又比了個‘ok’的手勢。
陸程:……
最高級的藏身術往往采用最樸素的躲法。
他揉搓了一下額角,給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設,重新回到玄關。
聽著門外冬見櫻那極其逼真的哭鬧,他的手輕輕地放上門把。
然而,正在他猶豫著要不要開門時……
忽地。
咔嚓!
一個聲突兀的脆響摻雜進了女孩的哭聲里。
在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陸程渾身一顫,一滴冷汗順著額頭落了下來。
僅是在那瞬間,陸程就辨識出了那個聲音的來源……
那是來自門外的鑰匙……插.進面前這道防盜門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