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今天就從過山車開始吧!”
“那當然可……”陸程從甜品大雜燴里挑出一塊泡芙,下意識地要點頭同意。
可回想起剛才先前和夏浸月的交代,他剛涌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陸程撤回了一條同意:“那當然是不太建議的,一上來就體驗這種項目可能會導致之后出現疲憊感。”
“喂,我說牢陸,難道你不想體驗一飛沖天后再墜落的刺激……”冬見櫻眼里像是有星辰大海。
“一點也不想。”陸程兩手捧著甜品桶,板著臉像是個雕塑。
當然不想……畢竟真到了過山車那里怕是得發生比體驗過山車本身更刺激的事。
到時候該怎么辦?
自己中途跑路說越好和夏浸月在過山車項目見面,結果來的時候身邊多了個滿嘴跑火車的小姑娘?
三人行必有一死……
死的會是誰呢……真的好難猜啊。
“那跳樓機……”冬見櫻指著地圖手舞足蹈。
陸程默不作聲地瞅了一眼'跳樓機'項目的具體位置,嘴角不著痕跡地抽動了一下:“其實我也不是很推薦的……呃,對心臟不好。”
他當然不可能推薦……
牛魔的,跳樓機項目就緊挨著過山車!到時候估計才剛進入排隊的隊列里,就被眼尖的夏浸月逮個正著了!
那恐怕是比直接帶著這個興高采烈的家伙去和夏浸月見面還更加慘烈,因為'捉奸在床'顯然是比明目張膽攤牌的性質更加惡劣。
不對……這個形容似乎也不大合適。
“嘁!牢陸你能不能布藥這么無趣啊!”冬見櫻抱胸瞇眼,像是出門在外數落著仆人的驕橫公主,“怎么跟我老爸一樣欸,你倆的說辭都這么似曾相似!”
“這都被你發現了嗎。”陸程沉重嘆息,眼神立刻入戲一般地深情款款,“我也是時候該告訴你一個真正的秘密了。”
“咦……你干嘛。”女孩被他這莫名其妙的眼神盯得渾身發毛。
“其實你就是我失散多年的女兒。”
“爬!”冬見櫻0幀起手一個騎士飛踢,猛踹中陸程的屁股。
她鼓著香腮,視線重歸地圖,毫不掩飾語氣里的不滿:“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牢陸你真難搞欸。”
“沒辦法,中老年人有點心臟吃不消了。”陸程自我解嘲,“剛才還逛了一圈鬼屋,放過我吧。”
“那你想去哪?”
“其實我覺得'小馬寶莉旋轉木馬'就挺不錯的。”陸程一臉正色地豎起大拇哥,“我覺得這項目女孩子可能會喜歡。”
“我擦,牢陸你為什么會覺得我對那種東西感興趣啊!”冬見櫻扭頭怒視。
“那'托馬斯小火車的環球旅行'怎么樣。”
“從南開到北,時速9公里/h,至少能能開15分鐘。”冬見櫻百無聊賴地看著地圖上面的項目介紹,“坐那上面你真的不會睡著么?”
那大概率是不會的……
就算真睡著了也會有夏浸月貼心的'魂牽鈴'叫醒服務。陸程腹誹。
“嘖,我怎么覺得你才是真正難搞的那個。”陸程默默咀嚼著嘴里的泡芙,“就不能體驗一些稍微放松解壓些的項目嗎。”
“那你就不能體驗一些稍微……”冬見櫻撇撇嘴,“稍微能體現一些趣味的項目么!”
“我覺得托馬斯小火車就挺有趣味還挺愜意的。”
“那我覺得過山車也挺放松解壓的。”冬見櫻反唇相譏。
嘖。
似乎意見不能很好地達成統一啊。
陸程站在冬見櫻的身后,略顯焦慮地把馬卡龍一塊又一塊地往嘴里塞。
他覺得這次從游樂場歸來之后,自己鐵定得打一針胰島素。
忽然,冬見櫻眼前一亮,扯著他的胳膊就往地圖的角落一指,“牢陸你快看這個!”
陸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看到在地圖的最東邊赫然畫了一個巨大的轉輪的標志。
'海都'之眼,近些年建成的標志性建筑亦是娛樂設施。
這個摩天輪的高度和風格完全就是參照著海都巨塔的樣式設計的,其巨大到連陸程曾經住得離這里大老遠的'城中村',清晨一開窗都能看到自地平線升起的太陽裹挾著遠方那個影影綽綽的摩天輪。
“海都之眼?”陸程念出聲。
“對!我們就坐這個如何!”冬見櫻把興奮寫在了臉上。
“歐克,說好了,那就這個了。”陸程暗喜。
“好,肘!”
陸程垂眼看了下過山車的位置,再抬眸看了看'海都之眼'的方位,用目光丈量著二者的距離……
一個在西邊一個在東邊,兩者之間近乎橫跨一整個亞特蘭蒂斯游樂場。
計劃通!
…………
即便是'海都之眼',可摩天輪依然是一個浪漫性質顯著高于娛樂性質的項目,排隊的長度顯然是沒有過山車跳樓機之流的一半多。
在簡單地排了五六分鐘隊后,陸程終于抱著那只剩一半的甜品大雜燴登上座艙。
進了這個密閉空間的冬見櫻簡直就像是好奇寶寶,明明座艙還沒升起就把貼在窗戶東張西望。
嗡!
隨著艙門緩緩合攏,這個巨大的鐵箱緩緩升空,像是沿著峭壁飛行的透明電梯,窗戶下整座城市開始逐漸遠去,逐漸縮小的夜景像是逐漸遠去的了然的星圖。隱沒在天際線的信號塔紅點閃爍,云霧順著夜風飄向遠方。
他覺得那就像是一炷香,信號塔是香的本身,那紅點成了引燃時的星火,而那遙遠的云霧成了香火散發的裊裊青煙,順著海都夜景如星圖般的脈絡,流進了女孩那祖母綠般的眼睛里。
“話說你以前沒坐過摩天輪嗎?”陸程觀察著她臉上難以掩飾的亢奮,把甜品桶放到一旁。
按道理說以冬見櫻的家庭環境不太可能坐不起摩天輪。
“沒啊,其實我自小就有點恐高癥和心臟病,所以幾次來游樂場我老爸都不肯讓我體驗這些項目。”冬見櫻毫不避諱地說,“我老爸總說著我以后要是克服了身體上的各種小毛病之后,就可以和自己最親近的人登上'海都之眼'一起俯瞰這個城市的夜景啦。”
“這樣嗎。”陸程微微頷首。
“那你呢?”冬見櫻從窗外收回視線,滿眼放光。
陸程沉默兩秒,最后坦白道:“其實我也沒坐過哈,這也是我第一次體驗這玩意。”
“擦,牢陸難道你也恐高嗎?”冬見櫻露出了同病相憐的表情。
“哦,單純是因為沒錢坐不起。”陸程尷尬撓頭,面不改色地說出了這個扎心的事實,“一張摩天輪的門票就夠我一周的伙食了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