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今晚有約了。】
等陸程手忙腳亂地將手機奪回來時,這條消息已然發了出去。
“不是,你這……”陸程神情僵硬地指著手機屏幕,偏頭瞪向夏浸月。
“嗯?難道你今晚真打算和她見面嗎?”夏浸月歪頭詢問,“莫非我不小心打斷了野比大雄舊情復燃的計劃了嗎。”
“那倒不至于……”陸程的神情很窘迫。
夏浸月扁了扁嘴,理直氣壯地雙手叉腰:“那不就得了,提前幫你下定決心執行了,你應該感謝我扼殺了你優柔寡斷的機會。”
“那我還真得謝謝你了啊。”陸程咬牙切齒。
“嗯,不用謝。”夏浸月挺起胸膛,輕輕擺手。
最后陸程的目光只是在女孩身上停留了幾秒,只能感嘆自己確實拿她毫無辦法。
而就在這條消息發出去的一分鐘里,葉芊芊都沒有回復的跡象。
果然是被這番帶著點嘲諷囂張意味的話給干沉默了?
老實說陸程雖然確實不打算和葉芊芊見面,但他還是會換一種更委婉方式去告訴對方,而不是直截了當地來一句'抱歉我有約了'。
在他開始胡思亂想時,手機的震顫又一次將他扯回了現實。
【原來是這樣,那等有機會的時候吧。】
葉芊芊的回應很輕描淡寫,她扣扣聊天里一如既往地看不見多少情緒的流露。
對方給他的感覺總像一個完美無瑕的文藝美少女,只有在提及自己'過世'的母親以及'游到天際變藍'類文學時才會透露出幾分激動。
結果現在有人告訴他,哈哈,葉芊芊的母親壓根就沒過世。
【對了,陸程同學還記得高中時候的事情嗎?】葉芊芊突如其來的話題轉變險些讓陸程閃到腰。
【啊?】
等等,剛剛不是還在提及'今晚月不月'么?什么時候這家伙腦回路也變得這么跳脫了?
【忽然想起來陸程同學高一時候校運會翻墻去網吧,書包掛在墻頭上扯不下來了。】
陸程嘴角一抽:【怎么突然提起我的囧事了……】
他偷偷往側旁瞥了一眼,夏浸月果然還在窺屏捂嘴偷笑。
葉芊芊發消息解釋:
【只是忽然想起高中的很多人和事,想起了海都一中中庭里的槐樹,還有三號教學樓冬冷夏熱的穿堂風。】
喂!就算你那提起陳年往事提起校長在集會時苦茶子滑下來,我也不可能答應今晚和你見面啊!陸程看著屏幕里的消息腹誹。
【沒想到芊芊姐也是一個念舊的人。】陸程迎合著對方的話語。
【嗯,人就是這么奇怪吧,上了初中想念小學,上了高中想念初中……現在讀了大學自然就輪到緬懷高中了。】葉芊芊回復。
冥思苦想了半分鐘,陸程非常中二地蹦跶出一句:【士兵不會想念戰場,只是會緬懷和戰友的崢嶸歲月月。】
【是這樣的,可能只是我單純地想起了高中時期的人和事罷了。】
【哀悼青春三秒鐘。】
奇怪的對話。
時隔三年沒聯系的人,再一次找上自己竟然不是找他借錢或忽悠他去創業,而是問晚上能不能出來見面,還你一言我一語地念上舊了。
【我記得見櫻同學也被錄取了?】葉芊芊又一次將話題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哈哈,是的。】既然對方都已經偷看過花名冊了,陸程也沒必要繼續隱瞞,【你也知道冬大老板還是那個冬大老板,我就一陪她混進海都武院的小跟班。】
【真好。】
【是的,真好。】
【有機會我們開學之后再聚一聚?】葉芊芊提議。
【歐克,可以考慮,不過等開學之后看看日程安排吧。】
有個屁的日程安排,他單純就是覺得和這女人見面不得尬到腳趾抓地。
【今天就先到這吧,非常感謝陸程同學愿意陪我聊天。】
時隔三年,葉芊芊又一次地打出了幾乎是她專屬的'結末詞',率先中止了這場對話。
…………
【今天就先到這吧,非常感謝陸程同學愿意陪我聊天。】
在深山奢靡的府邸里,葉芊芊緩緩地在屏幕上扣下了這段文字。
她沉默地凝視著眼前飄蕩著渺渺白眼的香爐,濃郁的熏香遍布屋內。
忽地,她將手機擱在紫檀桌上,輕輕說著:“結束了。”
“結束了?”身后有冰冷的女聲傳來,站在她身后的女人起身,“結果如何?”
啪!金屬與木桌碰撞聲響起,聆聽著那刻進基因里的聲音,葉芊芊立馬就能辨識出那是煙桿擱在桌上的動靜。
噠噠噠……
看著鏡中那身著奢華貂裘的女人緩步走來,葉芊芊語態冷漠地回應:“沒有結果,他說他今晚有約,不方便和我見面。”
女人走到了葉芊芊以及鏡子之間,完美地攔住了她的視線。
幾秒鐘后……
啪,一擊響亮的耳光抽到了女孩的臉上,毫無憐惜之意。
這一巴掌扇得很重,如果換作普通人挨那么一下絕對會落得鼓膜破裂的結局,即便是葉芊芊這樣的覺醒者也依然被打得頭昏腦脹。
很快她那張凄美的面龐就略微紅腫,葉芊芊就這樣仰頭和女人凝視著,她的眼神里似乎看不到什么情緒,像是視線發散,又像是單純地在發呆。
只不過她和女人都沒有說話,沉默的力量將屋里襯得一片死寂。
啪!
緊接著又是一記凌厲的耳光,扇到了女孩另一半完好的臉上。
寶座兩側的帶刀侍從面無表情地目睹著一切,像根木頭一樣杵在原地。
葉芊芊沒有還手,并不是她向來逆來順受,而是因為她深刻地知曉自己的母親是什么樣冷血的獨.裁者。
別看她的母親作為九星堂堂主,侍從環身,可她真正的實力距'十仙'僅有一步之遙,堂里的所有的侍從加在一起都不會是她的對手。
“沒用的東西。”女人看著沉默不語的葉芊芊,唾罵了一句。
葉芊芊忽然一反常態地褪去了所有的溫順與柔和,她倔強地抬起眼看向一臉嫌棄的女人,言語里透著戲謔和冷漠的味道:
“您再怎么樣也是我的母親,在外人面前連一點體面都不愿意給自己的孩子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