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程記得自己老媽還在世的時候，總是調侃他的狗鼻子靈的很，什么味道都能嗅出來。
但他竟然一時間品不出來冬見櫻在看到風鈴那瞬間所透出的味道。
詫異？失落？還是說……
但冬見櫻臉上的表情是一閃而逝的，很快她就恢復了歡脫態:
“怎么，怕小女友吃醋？”
“哪來的女友？”這回輪到陸程傻眼了。
“你騙不過我，繩圈加風鈴，只有一個女孩子想表達自己的心意才會送這種東西。”冬見櫻說。
陸程盯著手腕上那個取老半天都取不下來的風鈴，噎了半天說不出話。
他其實想說，那你可就誤會了，送我這玩意的主人八小時前還拿劍指著我喉嚨，就差把我打得雙膝跪地了。
可那樣就暴露了夏浸月的存在。
那家伙應該不介意把知道她存在的人通通做掉。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這兩年我霉運纏身，就在并夕夕上9.9包郵整了個風鈴改改運?！标懗滩粍勇暽?。
“果真嗎牢陸？”冬見櫻的眼瞳閃著微光，陸程甚至都能看到她眼眸里倒映著那個嘴角抽搐的自己。
“果真啊牢冬?！标懗痰恼Z氣透著一股無可奈何。
“哈，果然你這家伙還是對芊芊戀戀不忘吧！”冬見櫻指著他的鼻尖，以一種玩笑的口吻說著，“不找對象是因為放不下心中的白月光？”
“我說……能不能不要這么性緣腦?！标懗逃行┳タ?，“那都是高二時候的事情了?！?/p>
“要不今晚整個同學聚會，讓芊芊也到場，你是來還是不來？”冬見櫻瞇著眼，“對了，全場我請客哦?！?/p>
陸程忽然覺得自己這位兩年前的死黨已經完全無法溝通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惡趣味里。
還沒等他做出回應，冬見櫻就朝他揮揮手，一溜煙了鉆進了對門的屋子。
“等一……”
“那同學聚會就定在今晚吧，有情況扣扣聯系！”
……
……
與此同時，高武世界
在某個酒店的套房里，夏浸月表情平靜地放下咖啡杯。
像她這種級別的人即便是受到軟禁也不可能是關進緝查部的審訊室。
她是新海都武院劍修首席，又是能穿越過去的'代行者'，緝查部的老哥近乎是軟硬兼施才把這位姑奶奶請過來。
“夏女士，說一說你在舊世界做了些什么吧。”坐在對面的'年獸'面具男大力敲著茶幾。
“嗯，欣賞了一下當地的人文風情？里面的人會把我們常用的武器稱作管制道具，另外……”夏浸月撇嘴看著天花板，似乎還沒從和陸程交流時的那副小孩姿態緩過來。
“停，你知道我們關注的不是這個。”'烏鴉'不耐煩地打斷，“審判庭只在意陸程，那里的什么狗屁風土人情我們毫不在乎。
所有'代行者'穿越過去的目標也只有他一人。”
“你們真就只相信史書的記載，認為他是毀滅世界第一人？”夏浸月放下咖啡，笑容在精致的臉上無聲綻放。
'年獸'略微一怔，推了一下臉上的面具，“是和不是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的人指名道姓要他的命。
所有的氏族和武閥幾乎都暗中寫了個小本本，把他歸類到了‘神’級災難里?！?/p>
夏浸月皺了一下精致的鼻子:“據我所知災難等級總共也就才‘天’‘地’‘玄’‘黃’這四個？”
“所以審判庭專門為了他，而新設了一個等級?！薄戢F’這樣說著。
“真給面子啊……”夏浸月感慨，“所以這是武閥和審判庭共同的主意？”
“你可以這么認為?！?/p>
夏浸月聳肩，只覺得有些好笑。
武閥資源壟斷，壓迫天下修行者已久。他們所做的一切事情永遠只為了集團利益的最大化。
甚至不少武閥本身就是舊世界大集團延續而來的。
陸程那家伙是不是毀滅世界的元兇暫且不談，但武閥想殺他只能證明一件事情……
陸程的存在確實阻礙了舊世界這些集團的發展。
“我有點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才導致武閥這么氣急敗壞?！毕慕潞鋈挥行┤炭〔唤?/p>
“那肯定是做了某些破壞秩序的事。”
“破壞秩序？破壞了靈氣復蘇時壓迫眾生的秩序么？”
‘年獸’陡然一顫，聲音漸漸冷了下來:
“這就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了?！?/p>
“你們稽查部常年在各方游走，知道的事肯定比我多。”
夏浸月倒是一如既往地心平氣和，“如果我沒有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你們就可以另尋高就了?！?/p>
片刻的沉默。
夏浸月的指尖在咖啡杯上輕輕摩挲，靜候著對方的回應。
“如果我說……”‘年獸’的喉嚨蛄蛹了一下。
“想好了再回答?！毕慕螺p輕抿了一口咖啡，金色的眼眸里無喜無悲，“稽查部也隸屬于審.判庭吧，你們的教義好像始終有一個‘杜絕任何謊言’來著？”
“是的?！?/p>
“嗯？”
“是的?！薄戢F’沉著聲音說，“這是你上一個問題的答案?！?/p>
夏浸月嘴角勾起了一抹弧度:“原來是這樣啊……”
“那么你的回答呢？”‘年獸’反問，“在舊世界靈氣復蘇之前取走他的性命，做還是不做？”
“嗯……我考慮一下?！毕慕露酥Х缺樵谏嘲l上，像一只慵懶的野貓。
‘年獸’的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茶幾，即便隔著面具也能感覺到他的臉色不大好看:“夏女士，我不是來和你玩文字游戲的。
如果你不去要了他的命，自然會有人要你的命?！?/p>
“我看，未必。”夏浸月自始至終都顯得游刃有余，“想殺我的人很多，想和我合作的人也很多。
‘代行者’具有通過過去影響現在的能力，無論是氏族還是武閥都希望我在穿越時動用一些小手段，好讓他們的家族或集團在現在的地位更高一點。”
又是良久的沉默。
“你不做自然有人會去做。”‘年獸’說，“代行者不止有你一個。
你親自出馬說不定還能讓他死的痛快點?！?/p>
“嗯？就這么放心地把這個信息告訴我？不怕我轉頭就找那家伙告密？”夏浸月眼里笑意更盛。
“因為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當然對陸程而言可能算個秘密？”‘年獸’攤手回應道。
“而且你知道規矩的，擅自泄密，你的‘反人.類罪’就坐實了，我們不介意親手把你送進審判廳?！?/p>
“另外，從踏進門的時候就為時已晚了。”
“嗯？”夏浸月指尖微顫了一下，眼中的笑意慢慢冷卻。
“因為新的代行者從前天開始，就已經在實施計劃的路上了?！?/p>
‘年獸’的的言語里透著譏諷，他慢慢抬頭，但卻被女孩的眼神嚇了一跳。
因為此刻的她偏頭凝視著窗外，那對金色的眼瞳倒映建筑物猙獰陰影，像是無數漆黑的巨獸墜進了金色的火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