涵虛仙坪之上,靈氣氤氳。
楊戩盤膝而坐,面前懸浮著通天教主賜下的那瓶“混沌元精”。瓶身古樸,內里仿佛蘊藏著一片微縮的、不斷生滅的混沌星云,散發著令人心悸又無比精純的原始能量。
“師弟,混沌元精霸道無比,需以八九玄功為引,徐徐煉化,切不可貪功冒進。”云霄立于一旁,清冷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叮囑。她指尖一點,一道清濛濛的光暈籠罩住楊戩,形成一層薄而堅韌的護罩,隔絕了外界干擾,也穩定了內部空間。“我會在此為你護法。”
“有勞師姐。”楊戩深吸一口氣,眼神沉凝。他運轉八九玄功,暗金色的神華自體內透出,在體表流轉不息,隱隱形成玄奧的符文。他小心翼翼地引出一縷混沌元精。
那縷混沌氣剛一入體,楊戩便感覺仿佛有無數細微的星辰在經脈血肉中炸開!狂暴而精純的能量瞬間沖擊著他的四肢百骸,帶來撕裂般的痛楚,卻也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滋養之力。他悶哼一聲,額角瞬間滲出細汗,但八九玄功運轉到極致,瘋狂地吞噬、轉化、淬煉著這股力量,將其融入筋骨皮膜,甚至滲透神魂。
碧霄托著腮坐在不遠處的青石上,看著楊戩體表神華明滅不定,氣息時而暴漲時而沉凝,忍不住小聲嘀咕:“哇,看著就好痛……師弟真能忍。”她瞄了一眼旁邊閉目凝神護法的云霄,又看看專注的楊戩,眼珠轉了轉,躡手躡腳地挪到瓊霄身邊。
“二姐二姐,”碧霄壓低聲音,扯了扯瓊霄的袖子,“那個《上清洞玄秘要》,你給師弟選好了嗎?是什么樣子的?好玩嗎?”
瓊霄無奈地睜開眼,輕輕拍掉碧霄的手:“三妹,安靜些,莫要打擾師弟煉化元精。秘要乃大道精義,豈能用‘好玩’形容?我已斟酌數卷,待師弟根基穩固,自會引他去看。”
“哦……”碧霄有點失望,隨即又想起什么,掏出那枚碧光流轉的符詔,獻寶似的在瓊霄眼前晃了晃,“那這個呢?滌塵清音泉!師尊說師弟需要‘散心’的時候可以用!什么時候才算需要散心啊?我看他現在眉頭皺得緊緊的,算不算?”
瓊霄被她纏得哭笑不得:“三妹!師弟此刻正處緊要關頭,心神凝聚,豈能貿然打斷?你且耐心等候,待他煉化完畢,氣息平順后再說。”
“好吧好吧……”碧霄扁扁嘴,百無聊賴地晃著腿,目光又落回楊戩身上,小聲給自己打氣,“嗯,再忍忍,等師弟煉化完了,就帶他去泡溫泉!保證讓他把這點痛忘光!”
時間在寂靜與能量的奔涌中流逝。數個時辰后,楊戩體表的神華終于穩定下來,暗金色澤更加深邃內斂,隱隱透出一種混沌初開般的厚重感。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氣息比之前更加沉凝浩瀚,顯然這混沌元精帶來的好處極大。
“感覺如何?”云霄的聲音適時響起,護罩也隨之散去。
楊戩起身,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和更加堅實的道基,由衷道:“多謝師姐護持。混沌元精果然神效非凡,我感覺根基已穩固大半,玄功亦有所精進。”
“甚好。”云霄點頭,隨即看向瓊霄,“二妹,接下來便交予你了。”
瓊霄走上前,溫婉一笑:“師弟根基已穩,是時候考慮如何精煉你的神通運用了。隨我來。”她引著楊戩走向仙坪一側稍開闊處。
碧霄立刻蹦了起來:“我也去我也去!觀摩學習!”
瓊霄沒反對,只是叮囑:“安靜看著,莫要吵鬧。”
只見瓊霄玉指輕點虛空,一道道煙霞色的流光憑空而生,迅速交織、組合,頃刻間便在三人面前構建出一個極其復雜精密的立體符陣模型。無數細小的符文在其中流轉、生滅,模擬著能量的傳導、匯聚與爆發。
“師弟請看,”瓊霄指著模型的核心節點,“你那歸墟印威能絕倫,但施為之時,法力傾瀉如決堤洪流,十成力恐有四五成散逸浪費,更增反噬之險。這便是癥結所在。”
楊戩凝神細看,結合自身施展時的感受,深以為然:“師姐慧眼。我當時只覺全身力量瞬間被抽空,難以控制其爆發與收束。”
“《上清洞玄秘要》中,有諸多關于‘束元’、‘導流’、‘疊浪’的符陣精義。”瓊霄一邊說,一邊操控著模型變化。只見核心處狂暴的能量流,在她精妙的符陣引導下,如同被無形的管道約束、梳理,層層疊疊地壓縮、加速,最終在爆發點形成更凝聚、更可控、威力卻絲毫不減甚至隱隱更強的沖擊。“核心在于構建一個‘內循環’與‘爆發環’。以符印為骨,以神念為引,讓法力在爆發前經歷壓縮與蓄勢,而非一涌而出。”
她指尖輕點,模型核心浮現幾個關鍵符文組合:“此乃‘疊浪’陣基,可令法力如潮汐般層層疊加;此乃‘束元’符鎖,束縛核心能量不散;此乃‘導流’符軌,確保力量精準導向目標……師弟,你試著以神念模擬,融入你歸墟印的雛形之中。”
楊戩天賦卓絕,立刻依言嘗試。他閉上眼,神念沉入體內,模擬歸墟印的運轉,同時將瓊霄展示的符陣精義一點點嘗試融入其中。起初極為生澀,法力流轉處處滯礙,模型中的能量流也混亂不堪。
“不對,此處‘束元’符鎖位置偏差,導致內部壓力失衡。”瓊霄立刻指出。
“導流符軌角度需再內旋三分,順應你玄功運轉的慣性。”
“疊浪的節奏,需與你神念爆發的頻率契合……”
瓊霄如同一位耐心的工匠,一點點地幫楊戩修正、調整。碧霄在一旁眼花繚亂,想說話又怕打擾,只能捂著嘴,大眼睛瞪得圓圓的,看看模型,又看看閉目苦思的楊戩。
云霄靜靜站在稍遠處,目光落在楊戩身上,看著他眉頭緊鎖,一次次失敗又一次次嘗試,那份專注與韌性讓她眼中欣賞之色更濃。她并未出聲打擾瓊霄的教學,只是默默觀察著楊戩對符陣之道的理解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