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公明的目光,如同兩柄冰冷的鋼刀,落在了癱軟在礁石上、抖如篩糠的長耳定光仙身上。此刻的長耳,哪里還有半分截教仙人的風采?道袍凌亂沾滿污穢,臉色慘白如鬼,眼神渙散,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絕望。
“至于你……”趙公明聲音不高,卻如同萬載寒冰,每一個字都敲在長耳的心尖上,“長耳定光仙!背叛師門,勾結外敵,暗害同門!此等行徑,人神共憤!當押回金鰲島,跪于紫芝崖下,聽候師尊通天圣人發落!”
“不!師兄!諸位師妹!饒命!饒命啊!”長耳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撲倒在地,涕淚橫流,瘋狂磕頭,“我是被逼的!是那陸壓妖道脅迫于我!是西方教許諾了天大好處!我一時糊涂!鬼迷心竅!看在我等同門多年的份上,饒我一命!我愿戴罪立功!我……”
“閉嘴!”瓊霄厲聲呵斥,眼中滿是厭惡,“同門之誼?你也配提這四個字!若非你盜取楊戩師弟精血,此等惡毒咒術焉能發動?若非姐姐用混元金斗及時尋到源頭,楊戩師弟此刻怕是已遭你毒手!叛教之罪,萬死難贖!”
云霄面罩寒霜,玉指一點,一道清濛濛的仙索自混元金斗虛影中飛出,如同靈蛇般瞬間將長耳捆了個結實!那仙索看似輕柔,卻蘊含著混元之力,不僅鎖住肉身法力,更禁錮其元神,使其連自爆或傳訊都成了奢望。
“帶回去,交由師尊圣裁!”云霄聲音冰冷,不容置疑。
趙公明點頭,大手一揮:“走!”
黑虎咆哮,載著趙公明當先開路。云霄、瓊霄、碧霄押解著被混元仙索捆縛、如同死狗般拖曳在空中的長耳定光仙,化作四道驚天長虹,帶著滔天的肅殺之氣,直撲紫芝崖!
此刻,紫芝崖外,早已匯聚了聞訊趕來的眾多截教弟子。礪鋒崖驚天碰撞的余波未平,緊接著便是龜靈圣母的震怒咆哮,趙公明與三霄的含怒出擊,以及那劃破天際、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回歸……這一切都預示著有驚天大事發生!
當看到趙公明騎著黑虎,三霄押解著被仙索捆縛、狼狽不堪的長耳定光仙降臨紫芝崖時,所有弟子都倒吸一口冷氣,瞬間嘩然!
“是長耳師兄?!”
“他……他怎么被捆起來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趙公明師兄和三霄師姐為何如此震怒?”
“看長耳那樣子……莫非……”
趙公明與三霄落地,將如同爛泥般的長耳定光仙重重摜在紫芝崖外冰冷的玉石地面上。
“啟稟師尊!”趙公明洪亮的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響徹整個紫芝崖,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議論,“弟子趙公明,攜云霄、瓊霄、碧霄,擒獲叛教逆徒——長耳定光仙!此獠勾結西方教陸壓道人,盜取同門楊戩師弟精血,于外海設下釘頭七箭書惡毒邪壇,意圖咒殺楊戩師弟!幸得龜靈師姐及時察覺,云霄師妹以混元金斗追蹤邪源,我等合力破其邪壇,擒獲此獠!陸壓以西方接引秘法遁逃!叛徒在此,其罪當誅!恭請師尊圣裁!”
趙公明的聲音如同驚雷,將長耳的罪行清清楚楚地公之于眾!
“釘頭七箭書?!”
“咒殺楊戩師弟?!”
“長耳師兄竟然……竟然叛教?還勾結西方教暗害同門!”
整個紫芝崖瞬間炸開了鍋!無數道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癱倒在地的長耳定光仙!震驚、駭然、難以置信,最終化為滔天的憤怒與鄙夷!截教弟子雖多有桀驁不馴之輩,但最重義氣,同門相殘、勾結外敵乃是絕對的禁忌!長耳此舉,徹底觸犯了所有截教弟子的底線!
“叛徒!”
“畜生!”
“竟敢如此暗害同門師弟!當千刀萬剮!”
“請師尊嚴懲此獠!以正門規!”
怒罵聲、討伐聲如同海嘯般響起,群情激憤!若非在紫芝崖圣境之下,恐怕已有無數弟子要沖上去將長耳撕成碎片!
長耳定光仙在無數憤怒鄙夷的目光和滔天的聲討中瑟瑟發抖,面無人色,嘴唇哆嗦著想要求饒辯解,卻被混元仙索禁錮,連聲音都發不出,只能發出絕望的嗚咽。
就在這時,紫芝崖石殿那兩扇仿佛承載了萬古滄桑的巨大宮門,無聲無息地緩緩開啟。
一股難以言喻的浩瀚道韻彌漫開來,瞬間撫平了所有的喧囂與怒火,讓整個紫芝崖陷入一種絕對的、令人心生敬畏的寂靜。
一個身影,出現在宮門之內。他的身后站著龜靈圣母和楊戩二人。
為首之人身著樸素的青色道袍,身形并不如何高大,卻仿佛是整個天地宇宙的中心。面容清癯平和,雙目深邃如同蘊含了無盡星河生滅,又似古井無波,看透萬古滄桑。
正是截教之主,上清靈寶天尊,通天教主!
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紫芝崖下憤怒的弟子,掃過被捆縛在地、狼狽不堪的長耳定光仙,最后落在了趙公明與三霄身上。
那目光平和,卻帶著洞悉一切的深邃。無需言語,長耳定光仙所做的一切,那背叛的因果,那惡毒的算計,早已如同掌上觀紋,清晰地映照在這位圣人的心湖之中。
通天教主的目光最終落定在癱軟如泥的長耳定光仙身上。
那目光,平靜無波,既無趙公明三霄那般滔天怒火,也無崖下弟子群情激憤的鄙夷。然而,正是這看似不含絲毫情緒的注視,卻讓長耳定光仙如墜九幽寒獄,連骨髓深處都凍結了!他感覺自己在圣人面前,仿佛一粒最微小的塵埃,所有的心思、算計、恐懼、狡辯,都被那深邃如星海的目光徹底洞穿,無所遁形!
“師……師尊……”長耳拼盡全力,從被仙索扼住的喉嚨里擠出兩個破碎的音節,帶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絲微弱的僥幸。他想磕頭,身體卻被仙索死死禁錮,只能徒勞地扭動,姿態更加狼狽不堪。
通天教主并未立刻言語。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長耳,那沉默如同萬鈞巨石,壓在紫芝崖每一個人的心頭,讓空氣都凝滯了。崖下眾弟子屏息凝神,連憤怒的喘息都強行壓下,靜待圣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