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表。
時間還很足夠了。
他看著安全撤離的隊友和幸存者,消失在樓梯口的黑暗中,臉上反倒露出了一絲輕松。
雖然有點不明白這頭怪物為什么偏偏要留下自已,但這不重要了。
說實話,這個結果,反倒更符合他的心意。
對面的尸王好奇的打量著他,似乎不理解眼前這個人類為何發笑。
它活動了一下身體,堅韌的肌肉猛然繃緊。
“叮叮當當……”
一陣清脆的金屬落地聲響起,那些嵌在它肌肉里的步槍彈頭,竟然被硬生生擠了出來,掉了一地。
它走到那間被閃光彈和子彈洗禮過的辦公室里,從一堆雜物中,翻出了一本封面印著99A主戰坦克的軍事雜志。
將雜志攤開,指了指上面的鋼鐵巨獸,又指了指馬國立。
意思很明顯。
教我。
馬國立瞬間明白了它留下自已的目的,也明白了它為何愿意放走另外兩個人。
搞了半天,那兩個人已經無法滿足這頭怪物的求知欲了。
他搖了搖頭,松開了手中的95式步槍,任由其砸落在地。
“鏘!”
一把閃著寒光的戰術劍被他抽了出來。
“想學?”
馬國立咧嘴一笑,用劍尖指向尸王。
“打贏我,我就告訴你,那玩意兒怎么殺光你的同類?!?/p>
這個反應,似乎完全超出了尸王的預料。
它的臉上,竟然浮現出近似于“興奮”的神情。
它扔掉手里的雜志,學著馬國立的樣子,雙腿微屈,放低重心,擺出了一個不倫不類的格斗姿態。
一個想打,一個想學。
雙方隔著十幾米的距離,遙遙對峙。
下一秒,馬國立腳下猛的一蹬,整個人如離弦之箭,朝著那頭怪物沖了過去。
……
“出來了!”
外圍觀測點的樓頂上,一名隊員發出一聲壓抑的歡呼。
望遠鏡的視野里,幾道人影正攙扶著兩個人,從寫字樓的側門沖了出來。
“馬上通報天眼!營救小隊已脫離!”
“收到!指揮部命令,你們還有五分鐘時間撤離目標區域!”
所有人都從樓頂上沖了下去,準備接應自已的戰友。
副隊長沖在最前面,一把接過了幾乎癱軟在地的男性幸存者,背在了自已身上。
可他一愣,數了數人頭。
不對。
“連長呢?”
沒有人回答。
那幾名從樓里沖出來的隊員,個個雙眼通紅,一言不發,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向前狂奔。
副隊長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剩下的隊員們也都明白了。
沉默,就是最殘酷的回答。
所有人不再多問,背起那兩名幸存者,將武器的保險全部打開,一邊警戒,一邊以最快的速度,向著炮擊范圍外狂奔。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五分鐘,轉瞬即逝。
遠方,傳來了命令。
第一旅,富樂山炮兵陣地。
第二旅,南郊機場炮兵陣地。
在同一秒鐘,向著同一個坐標,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開炮——?。?!”
富樂山頂,120毫米自行迫榴炮發出沉悶的轟擊聲,122毫米榴彈炮的炮口噴出烈焰,107毫米火箭炮更是將成噸的死亡,朝著天空傾瀉而去。
南郊機場,更為恐怖的鋼鐵巨獸蘇醒了。
155毫米自行榴彈炮,155毫米車載榴彈炮,以及那堪稱戰場推土機的300毫米遠程火箭炮,同時發出了咆哮。
上百枚口徑不一的炮彈與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天空中匯成一道鋼鐵與烈焰組成的死亡洪流,以雷霆萬鈞之勢,砸向了錦陽市中心那片最繁華的商業區。
……
寫字樓頂層。
馬國立渾身是傷,單膝跪地,用戰術劍支撐著身體,大口的喘著粗氣。
他的戰術甲胄上,布滿了爪痕,左臂更是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而在他對面,那頭尸王身上,僅僅多了幾道無關痛癢的劃痕。
壓倒性的力量差距。
突然,尸王所有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它猛的轉頭,看向走廊盡頭的落地窗外。
在那片天空中,無數道火光,正由遠及近,覆蓋了整個視野。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危險感,瞬間籠罩它。
“吼——?。?!”
它發出了一聲憤怒到極點的咆哮。
那兩個人騙了它!
人類的炮,能打這么遠!
馬國立看著那即將到來的毀滅,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解脫的灑脫。
就在尸王分心咆哮的瞬間,他動了。
超頻,開啟!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他燃燒了自已最后的力量,整個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彈,無視了身上所有的傷痛,朝著尸王沖了過去。
恐懼,讓尸王下意識的想跑。
可它剛一轉身,就被那道悍不畏死的身影死死纏住。
“鐺!”
尸王倉促間揮出的手臂,精準的拍飛了馬國立手中的戰術劍。
但馬國立沒有后退。
他欺身而上,在尸王驚愕的注視下,整個人如同一只八爪魚,死死抱住它。
手臂鎖住它的脖頸,雙腿纏住它的下盤。
他成了一個血肉鑄成的錨,將這頭怪物牢牢的釘在原地。
火光,越來越近了。
在被拉伸到極致的時間感官中,他甚至能看清每一發炮彈的模樣,看清炮彈周圍因高速摩擦而扭曲的空氣。
一切,都結束了。
他腦海中閃過自已的一生。
最后,畫面定格在了他入伍那天,在國旗下莊嚴宣誓的年輕臉龐。
下一秒,天火降臨。
第一枚155毫米高爆榴彈,精準的砸在了寫字樓的頂層。
毀滅性的爆炸,籠罩了這片區域。
轟炸,整整持續了半個小時。
最后,“獵鷹”旋翼機組成的編隊,飛臨這片已經化為廢墟的區域上空,將攜帶的所有迫擊炮彈,盡數傾瀉了下去,完成了最后的補刀。
當一切塵埃落定。
天眼與獵鷹在廢墟上空盤旋,確認著任何可能的生命跡象。
地面上,早已待命的部隊,如同潮水般涌入這片區域,將其徹底封鎖。
……
臨時指揮部里。
秦征的耳邊,響起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檢測到關鍵戰略事件:巢穴肅清!』
『您成功摧毀了錦陽市區域內的高濃度病毒感染源?!?/p>
『文明之光已覆蓋到錦陽市城區,開始對范圍內病毒進行覆蓋性壓制?!?/p>
隨著提示音落下,一份戰報被通訊員送到了他的桌上。
連長,馬國立,確認犧牲。
秦征沉默的看著戰報,手指無意識的在桌面上輕輕敲擊。
馬國立,這真的……值得嗎?
他翻到了戰報的最后一頁,上面記錄著從那兩名被解救的幸存者口中,得到的第一個關鍵情報。
只有一個詞。
隕石。
秦征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想起了末日來臨前的那場全球可見的流星雨。
也想起了當初在新聞上看到的一則不起眼的報道。
那場流星雨中,有一顆隕石,降落的地點,恰好就是蜀州省境內。
(昨天那一章,沒想到爭議這么大,馬國立的行為之前就在云山展現過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本質上我想揭露一些核心的東西,還有后續的行為做鋪墊。算我沒調整好劇情,挨噴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