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浮光不回應,只是眼神在閨女與林熹微之間來回徘徊。
王雪嬌急了:“媽!人家是我救命恩人,生死一線救命的那種,你別以丁輝來類比熹微,二者沒有可比性。”
她氣餒十足垂下腦袋,挫敗著承認:
“是,我以前瞎了眼,各種意義上的識人不清,但、但是林熹微不一樣,可聰明、可聰明了,精通八國語言,不是那種扶不上墻的爛泥,人家只是缺一張名校畢業證而已。”
王浮光不表態,王雪嬌就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強力推薦救命恩人。
搞得林熹微心底忐忑不安,手中烤紅薯捏太緊,給她燙夠嗆:
“嘶!燙、燙燙!哦呦~”
林熹微被燙的爪爪甩啊甩,王浮光卻被逗笑了:
“哈哈!你這妮子,小動作跟你姑姑……可真是像吶。”
感慨完這句,她看林熹微的眼神里不免多了幾分慈愛,像是透過眼前這個小姑娘,在看自己昔日愛徒:
“承華也很聰明,想學的東西一點就通,加上你爺爺提前教了她不少東西,我教起來絲毫不費勁。”
王雪嬌趕緊敲邊鼓:“虎父無犬女,額,我意思是厲害的姑姑,一定會有一個更厲害的侄女!”
她對林熹微的欣賞毫不掩飾,夸獎起來不遺余力,雖然夸不到點子上:
“那話咋說來著?哦,對,長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林熹微指定比她姑姑還要優秀,媽,給個機會嘛。”
王浮光沒好氣白一眼閨女:“知道了、知道了,瞅瞅你那沒出息的樣子,我呀,好竹出歹筍呦~”
說完,王浮光自己先笑了:
“熹微這個事情,就算沒有你在我跟前說這些,我也會看在承華的份兒上,力所能及幫她一把。”
王浮光一手握著閨女的手,一手握著林熹微的手,慈愛一笑:
“更何況,她還救了你一命,這也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林熹微見她能在自己跟前如此敞亮,證明這個事情十拿九穩了。
“感謝王教授!”
她狠狠在心底松了一口氣!
太好了!
只要能有王浮光的推薦信,自己考入京都外國語大學,或者是隔壁的燕京國際大學,被納入名師手里的概率可就要大多了。
林熹微的專業較為特殊,又是從鳳凰島基地成人夜校考進去,肯定不如人家應屆生好。
京都,更是個講究人際關系、門派出身的地方。
有王浮光這種行業泰斗給她背書,林熹微安心了不少。
……
醫院一樓。
秦南城排隊給王雪嬌辦理出院手續。
隔壁窗口,黃寶珠也給白流云辦出院手續。
“南城哥,你這忙前忙后照顧雪嬌,林同志不會吃醋嗎?”
黃寶珠別有用心說了這么一句,眼睛一眨不眨盯著秦南城看,仔細分辨他的微表情。
秦南城捏著錢包的手,果真緊了緊,薄唇也微微抿了抿。
“與你無關。”
他連頭都沒回,更是一個眼神都不想給黃寶珠。
林熹微信任他,兩口子關于王雪嬌的事情,自然心有靈犀一點通。
秦南城對林熹微坦白交代過,因此,他認為林熹微不存在吃醋這種可能。
反倒是黃寶珠,秦南城自覺要離她遠點!
自己愛人不喜歡黃寶珠,秦南城明明白白知道。
“南城哥,別這么絕情嘛。”黃寶珠計劃以退為進,表情期期艾艾:
“雖然你已婚,雖然男女有別,雖然林同志莫名其妙對我有敵意,但是,咱們之間做朋友……”
“我從來沒把你當朋友看待。”秦南城冷臉回絕:“沒有咱們之間這種說法。”
黃寶珠的天吶塌了!
“南城哥,你、你不能這么翻臉不認人。”黃寶珠淚花盈滿眼眶:
“以前,你明明對人家那么好,我們既是鄰居,又是親上加親的青梅竹馬。”
“你打住!”秦南城見前面的人辦完事兒了,連忙一步跨到窗口:
“同志您好,我給住院部三樓11號病房226床王雪嬌辦出院。”
他在窗口忙著溝通,黃寶珠不死心三兩步走過來,杵在跟前,追問:
“那你每次放學都跟著我,難道不是怕我被丁輝欺負嘛?”
秦南城打開錢包的手,一頓:
“你少自作多情!丁輝跟你,與我無關,那一片兒的孩子們,誰放學走的路線不一樣?”
言下之意,我只是正常放學走胡同,才不是跟著你保護你。
“我不信!”黃寶珠不死心,眼淚大顆大顆掉,是真的傷心不已:
“明明每次你的出現,都能恰到好處攆走丁輝,讓我免于他的虐打,一次兩次是意外,那么多次都是意外嗎?”
秦南城迅速伸手從窗戶里面取過票據,一秒都不想多聽!
轉身離開前,他冷臉回懟:“聽好了,我只是放學路過那條胡同,至于你和丁輝的破爛事兒,與我無關!”
……
秦南城絕情離開,頭也不回。
黃寶珠哭得眼淚汪汪,嘴里嘟囔:
“我不信!我就是不信!那么多次,都是你恰好出現,恰好拯救了恐慌之中的我,不信你對我沒意思。”
她偏執認為,秦南城不是因為放學要路過那條胡同,只愿意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東西。
窗口內,工作人員不耐煩催促:“哎,同志,還辦不辦手續了?”
黃寶珠這才回神,抹淚,拿著東西去辦理手續:
“哦哦,辦!我給住院部三樓11號病房227床白流云辦出院。”
至于白流云本人,正坐在不遠處的掉漆皮長椅上,啃著冷掉的拇指煎包。
身體上的疼痛讓她大冬天都出了一額頭的汗珠子,臉色卻格外蒼白,嘴唇甚至帶著點烏紫。
紫唇,多多少少跟心臟供血不足有關,或者是其他心臟疾病。
白流云自幼就羸弱,爹娘下鄉沒敢帶她去,生怕死在半路上。
幸虧爺奶把她養大。
可是,爺奶畢竟不是親生父母,他們也有自己的兒子、孫子要照拂。
在老一輩的眼里,能給白流云一口吃食,能把她拉扯大不至于丟掉,那就是天大的恩情。
跟大孫子比起來,白流云這種價值不大的丫頭片子,自然是早早嫁出去比較好。
為了給家里的大孫子娶媳婦兒騰屋子,白流云差點被奶奶賤賣給隔壁老光棍。
白流云忍著身體上的撕裂劇痛,干咽手里冷掉的煎包,眼淚在眼眶里打轉轉:
[我偏不認輸!這稀爛的人生,哪怕我活得如同路邊的雜草,也要堅韌頑強活下來!]
現階段的白流云,到了破罐子破摔的地步,破窗效應已經產生:
[丁輝,真以為你是玩弄我的人?呵呵,你不過是喜歡凌虐弱小,那我就演給你看!]
白流云大概摸到了竅門,丁輝欺凌她時,只要演技過關,演成很受傷、很恐懼、很乖順的模樣就行。
她能從視覺感官上騙過丁輝,就能讓自己少受傷、乃至不受傷,從而滿足丁輝的特殊癖好。
對于白流云這種科班出身的舞劇演員,既能跳舞,又能唱歌,還能上臺表演話劇與舞劇。
演技嘛,她白流云有!
騙一騙丁輝,她能做到。
想到這些,白流云身上的撕裂傷,瞬間減輕了不少。
黃寶珠給她辦理完出院手續,拉拉扯扯推搡她出門,嫌棄白流云不裝用,現在連走路都走不好了。
倆人一出醫院,丁輝從某個犄角旮旯躥了出來。
“哎呦!嚇死人了!”黃寶珠嬌嗔拍拍胸口,慌忙四顧,看有沒有熟人。
白流云眼神一暗,立馬演起來,嬌嬌弱弱往丁輝懷里靠,眼淚說來就來:
“丁大哥,多謝您來接我出院,昨天一整晚我都沒怎么睡,輾轉反側想念您,滿腦子都是您。”
黃寶珠與丁輝的表情,全部起了變化——
黃寶珠震驚到無言以對,丁輝驚喜到合不攏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