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熹微在為鳳凰島的女性同胞各種謀福利、送溫暖。
京都這邊。
姚秋香帶著閨女丁園,又去娘家送溫暖:
“爸?在屋里沒?我給您帶了豆汁兒,巷子口那家老京都豆汁兒,您唯一能喝慣的那家。”
聲音從院子里傳進來時,姚長庚正與秦南城通電話:
“南城,稍等,偉杰,出去攔一攔你姑。”
系著藏藍色小碎花圍裙的姚偉杰,正在爐子邊熬粥。
聞言,立馬放下手里的勺子,給鍋蓋掀開一道縫隙:
“爺爺,看著點鍋蓋,甭讓熱氣給撲出來。”
姚長庚忙不迭點頭,擺擺手,讓他快出去:
“好、好好!哎,南城,剛才說啥來著?”
電話彼端,打了專線的秦南城,這才沉聲重復(fù):
“我與熹微打算接林爺爺去京都住一段時間,黃家還來鬧事兒沒?”
姚長庚聽完就頭大,沒敢說閨女最近心思蠢蠢欲動,想來爭奪院子的房屋所有權(quán)。
他順著大孫子的話,回復(fù):“黃家那邊消停了,最近都沒來鬧。”
“哦。”秦南城隨口一哦。
姚長庚交代:“黃家把老爹拉回去了,葬禮在老家辦,京都這邊……他們計劃請客吃飯收紅包。”
秦南城對此不感興趣,依然是:“哦。”
姚長庚沒話找話,就是不直接說林熹微爺爺來了住哪里:
“我沒去黃家參加埋人,老了,腿腳不便,大冬天跑鄉(xiāng)下更是不方便,至于他們在城里請客,我只隨了份子錢,偉杰給我?guī)チ恕!?/p>
他絮絮叨叨交代了不少黃家情況:
“親家母也沒住進來,被兒子們抬到了琳子單位,跟她一起住,惹得流言蜚語四起,唉!”
話至此,姚長庚后知后覺說多了。
因為,就在剛剛,秦南城剛說了林熹微爺爺要來京都。
問題擺在了眼前,林維新來京都,住姚家?還是住人丁稀少的隔壁王家?
……
屋外吵吵嚷嚷,姚偉杰與姑姑、表姐周旋。
屋內(nèi),姚長庚坐立難安:
“南城吶,熹微爺爺過來,要不……暫時住隔壁王家?”
理論上來說,王浮光那邊更寬裕,王老爺子回了單位,研究院的項目還等著他帶領(lǐng),根本沒辦法住在家里。
像是王老爺子這種級別的科研大佬,基本是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都要爭分奪秒給公家做貢獻。
哪怕戴著氧氣面罩坐在病床上,也會在電腦上反復(fù)校對科研項目的數(shù)據(jù)。
更何況,林熹微的靈泉水治好了王老爺子,老人家現(xiàn)在是爭分奪秒去為祖國作貢獻。
“隔壁王家的確寬裕一些。”秦南城說話大喘氣,把爺爺一顆老心臟吊起打。
“不過,您的老親家頭一次上門,您就這么招待人家?”
后面這句話,更是把姚長庚的老臉按在地上狠狠摩擦,簡直是血呼啦擦!
“這、這個……哎呀!不是不給他住,家里有點棘手的事情,你且等爺爺先處理好。”
姚長庚急吼吼盯著門口看,生怕閨女帶著外孫女闖進來:
“那啥,還有點急事兒,就著啊,電話撂了。”
秦南城都沒來得及說一個字,爺爺就把電話扣下了。
姚秋香風風火火掀開棉布門簾進來:“干啥呢?磨磨唧唧不讓人進門,說,做啥好吃的了?”
姚長庚訕訕一笑,站起身:“沒啥好吃的嘛,熬粥呢,這不臘八節(jié)……”
“今個哪里是臘八?您不會又犯糊涂了吧!”丁園緊隨其后邁步進來。
姚家是前朝的貝勒府,到處都是高高的門檻,剛學(xué)會走路的小孩子,遇到這種門檻比那跨欄還要費勁。
“園園姐,小心、小心……”姚偉杰點頭哈腰跟在后面,生怕丁園磕碰到。
說到底,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血緣親人,姚偉杰又是個情感用事的人。
姚秋香看了看火爐子,眼睛一瞪:“哎呦喂!您嘞~都熬成漿糊了,還熬粥,咋不瞅著點火勢呢?”
她連大棉襖都沒來得及脫掉,趕緊三兩步跨到爐子邊,就著手里的手套,把熱鍋從爐子上提溜下來:
“你看看、你看看吶!兩個老爺們兒,那指定是把日子過不明白。”
……
姚長庚被閨女一頓數(shù)落,訕笑更嚴重,不好意思撓撓后腦勺,心里總歸是有些不得勁。
他清清楚楚知道,閨女孫女是黃鼠狼給雞拜年。
可是啊可是!
他老了,需要關(guān)愛,尤其是唯一的老棉襖。
姚長庚看著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閨女,惻隱之心動了,心底極其搖擺。
平心而論,姚秋香的確擁有院子的一部分繼承權(quán),從法律來說,她可以繼承一排屋子。
如果姚秋香不對丁家死心塌地,姚長庚其實愿意給閨女留財產(chǎn)。
可是啊可是,姚秋香拿到房子以后,守不住吶!
“爸,趁熱喝,這可是您唯一能喝得下去的豆汁兒。”
姚秋香從挎包里掏出一只鋁制飯盒,殷勤放在老爹眼前:
“先嘗一口,還熱乎不?”
姚長庚端起小小抿一口,點點頭:“颯溫,能喝。”
晉西南方言“颯溫”,意思就是一丟丟溫度,大概40度左右。
“您甭喝,我來熱一熱。”姚秋香從老父親手里取過飯盒,順手放在火爐子上:
“火很旺,兩分鐘就能熱乎冒氣兒。”
姚長庚別有深意看著閨女,心里直犯難:
[不答應(yīng)她,指定要鬧騰,答應(yīng)了她,丁家一大堆人后續(xù)都會跟著住進來。]
[熹微爺爺雖然也要住進來一段時間,可人家不會貪我這院子。]
[林家那么有錢,根本瞧不上這個雞溝子一樣的小院。]
姚長庚理智很清醒,孰是孰非、利益權(quán)衡,他都懂。
只是啊,眼下著實有點棘手。
伸手不打笑臉人,姚秋香這些日子鞍前馬后伺候老爹,姚長庚實在是不忍心破壞這點難得的溫馨。
他不舍得,有人舍得。
丁園半開玩笑半認真,笑吟吟問:
“姥爺,自從您下山,我媽一顆心全都撲在了您身上,忙前忙后伺候您,連我這個孕婦都比不過您,要不,讓我媽在娘家住一段時間唄,方便在您身邊盡孝,成不?”